《玄醫天師》第281章 全球直播開始(1)

作者:斷水流佳·19小時前

直播恢復後的第十七秒,控制區依舊安靜得只能聽見裝置風扇的低鳴。兩路獨立機位同時對準醫療區,監護儀波形、輸液泵引數以及床旁醫護的操作都完整保留,唯獨玻璃隔斷前多了一道不該存在的人影。現實裡對應位置空無一人,可在固定機位和獨立驗證機位中,那個蒼白男人都清晰地站在那裡,目光越過玻璃,準確落在楊復初身上。

蘇婉清沒有急著判斷那是什麼,只讓技術組繼續比對原始流、時間戳和編碼記錄。幾名技術人員很快確認,固定機位沒有發現異常插幀,備用推流節點也沒有檢測到外部畫面注入,另一套獨立驗證鏈同樣記錄到了那道人影。秦叔聽完臉色更沉:“也就是說,目前不能證明有人往直播裡塞了一張圖?”技術人員點頭,卻仍保留餘地:“只能說現有證據不支援畫面注入,其他原因還需要繼續查。”蘇婉清隨即要求所有機位保留本地副本,異常畫面單獨封存,同時提醒任何人都不準把它和先前的網路攻擊、燈光閃爍、器械推車移動強行歸為同一原因。

醫療區內,楊復初早已收回視線。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那種壓迫感不像來自控制區,也不是全球直播帶來的心理壓力,更像有一根細針隔著看不見的距離抵住眉心。可病床上的患者已經沒有給他分心的餘地。第二針之後,血壓始終沒有明顯回升,血氧依靠支援維持在危險邊緣,那股藏在體內的異常反應雖然一度收縮,卻沒有真正消失,反而時不時從脈象深處浮出細微變化。

床旁醫生把最新數值報給他:“血壓還在緩慢下降,要不要調整升壓支援?”楊復初沒有立即回答,只讓護理人員調出過去三分鐘的趨勢。曲線放大後能清楚看見,血壓並非持續直線下墜,而是每次剛有回升跡象,便會再次被拖低。楊復初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又重新搭住患者腕脈,確認這種變化並不完全符合前一階段的節奏。

就在這時,控制區有人低聲喊道:“畫面裡的人動了。”

直播鏡頭中,維克多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抬起,手掌隔著玻璃朝病床方向伸來。現實中什麼都沒有碰到,可監護儀幾乎同時發出急促報警,患者心率驟然升高,血氧也開始向下滑。醫生和護士立即檢查氣道、氧路與管線,沒有發現脫落或阻塞。楊復初仍按著脈搏,清楚感覺到患者體內那股異常反應在同一時間出現了明顯波動,但他沒有把這兩件事直接連在一起,只沉聲提醒:“別看直播,所有人盯病人。”

這句話很快傳到控制區。蘇婉清立即把醫療組和技術組的資訊邊界重新劃開:“畫面異常由技術組單獨記錄,未經確認的關聯不要傳入治療區。”直播沒有關閉,評論區卻已經徹底失控。有人認出了維克多,有人質疑這是玄醫安排的噱頭,也有人追問為什麼肉眼看不見的人影會同時出現在兩路獨立機位中。主持人沒有參與猜測,只重複目前能確認的事實:直播系統此前受到攻擊,醫療系統未中斷,異常畫面正在記錄核查。

遠端連線視窗很快亮起,輝瑞聯合會的中年代表申請發言。得到允許後,他沒有談畫面裡的人影,而是把問題重新拉回醫療本身:“患者正在持續惡化,而玄醫所使用的針法和藥材仍缺乏國際通行標準下的充分驗證。請問你們能否證明這些治療手段具有可重複、可核驗的質量標準?”隨後,他又追問不同批次藥材穩定性,以及在患者風險上升的情況下,玄醫是否仍認為當前方案可控。

秦叔聽得眉頭緊皺,卻沒有插話。蘇婉清也只是讓主持人按既定流程把問題傳給醫療區,不替任何人作答。楊復初聽見了,但連頭都沒回,只讓護士記錄當前血壓、血氧和這一分鐘內的心率變化。輝瑞代表再次追問,如果患者繼續惡化,楊復初是否願意承認這套治療存在不可預測風險,他依舊沒有回應,只讓床旁醫生重新檢查瞳孔反應和末梢狀態。

主持人隨後按照預案向直播間說明:“治療期間,醫療人員以患者處置為優先。所有外部質詢都會記錄,在不干擾搶救的前提下統一回應。”這句話沒有讓爭論停止,卻把現場秩序穩定下來。輝瑞代表暫時沉默,醫療區的報警聲卻越來越密集,患者血氧短暫回升後很快再次下降,迴圈狀態也比先前更加脆弱。

楊復初重新診脈時,發現那股異常反應已經不再像第二針後那樣集中,而是出現向外散開的趨勢。他取過針盒,卻沒有立刻下針,而是先讓護士把第二針後的時間記錄拿來,與監護曲線逐一對照。幾次明顯波動之前,脈象都出現過極輕的遲滯,只是此前幅度太小,被連續報警掩蓋過去。確認這一點後,他才開口:“準備第三個穴位,先別落針。”

直播裡的維克多此時已經離開玻璃邊緣,緩慢向楊復初靠近。攝像畫面中的輪廓忽明忽暗,技術組卻仍確認訊號引數沒有明顯異常,原始機位與獨立機位記錄同步。秦叔盯著螢幕問能不能直接切掉畫面,蘇婉清沒有立刻同意。關閉直播也許能減少外部恐慌,卻不能證明對治療有任何幫助,而且剛剛恢復的驗證鏈一旦人為中斷,反而會留下新的爭議。

還沒等控制區把意見傳過去,楊復初忽然抬頭看向固定機位。螢幕裡,維克多已經站到他身後不足兩米的位置,現實中那裡依舊什麼都沒有。楊復初卻像察覺到了某種逼近,低聲說了一句:“你想讓我停。”

下一瞬,一陣尖銳刺痛猛地穿過額角。楊復初眼前的燈光被拉出重影,病床和監護儀的邊緣也變得模糊,他只能用手撐住床沿才沒有失去平衡。護士剛想上前,被他制止。疼痛並不連續,卻一陣接一陣,夾雜著強烈的停手衝動,彷彿有人不斷把“放棄治療”這個念頭塞進腦海。楊復初無法證明這種干擾來自維克多,但至少能確認,它已經開始影響自己的判斷。

他沒有繼續獨自對抗,而是直接呼叫秦叔:“畫面裡那個東西如果還在,告訴我它什麼時候靠近。”秦叔很快回應:“現在就在你右後方,大概兩步。”楊復初沒有回頭,只讓他繼續觀察。這樣做並不是證明維克多真實存在,而是把自己無法直接確認的異常變數交給另一雙眼睛記錄。

幾秒後,額角刺痛再次加重。秦叔幾乎同時喊道:“又靠近了!”

楊復初手中的銀針隨即落下。

針尖進入第三處穴位後沒有繼續深刺,而是在極小範圍內調整。患者身體驟然繃緊,心率瞬間衝高,血壓卻繼續下降。床旁醫生已經做好進一步搶救準備,楊復初卻沒有盲目追加動作,因為他能清楚感覺到,那股正在散開的異常反應在這一針之後被截斷了一部分。

控制區緊接著傳來驚呼。兩路直播畫面裡,維克多的輪廓第一次出現明顯扭曲,面部像隔著不斷晃動的水面,五官迅速失去清晰度。幾秒之後,人影淡成玻璃邊緣的一層灰痕,隨後徹底從固定機位和獨立機位中消失。技術人員第一時間核對記錄,確認原始流連續,沒有發生切換或中斷。

蘇婉清只讓人記下準確時間,沒有宣佈任何結論。秦叔也只是透過通訊告訴楊復初:“畫面裡的人不見了。”

楊復初沒有因此放鬆。人影消失不能證明剛才那一針壓制了維克多,更不能證明患者的異常反應與直播畫面存在直接關聯。他只能確認自己的頭痛減輕了,可患者情況並沒有隨之好轉。監護儀上的數值仍在向危險區間靠近,醫生開始調整支援措施,護士重新核對藥物、輸液和氣道引數,整個醫療組的節奏明顯加快。

輝瑞聯合會的代表此時也沒有再發言。直播間裡的爭論逐漸被對患者狀況的擔憂取代,因為所有觀眾都能看見,病床上的人正在進入更危險的階段。楊復初盯著患者的臉色,再次搭住腕脈,發現先前那種短暫遲滯正在一點點延長。第一次只有極短一瞬,第二次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到了第三次,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也同步出現了新的變化。

“準備處理意識改變。”楊復初立即提醒床旁醫生。

話音剛落,患者眼瞼輕輕顫了一下。護士俯身呼喚姓名,沒有得到回應,又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依舊沒有反應。醫生迅速開始意識評估,楊復初則按住脈搏繼續觀察。脈搏尚在,卻比剛才更弱,監護儀報警聲一聲緊過一聲。

控制區裡的蘇婉清已經看見醫療組開始新的處置,只問了一句:“患者怎麼了?”

耳機裡很快傳來護士壓低的聲音:“呼叫無反應。”

楊復初再次檢查患者眼瞼,又叫了一遍名字。病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頭部緩緩偏向一側。

患者徹底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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