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公路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車燈。
楊復初單手扶著方向盤，副駕駛上的加密終端仍亮著，那句“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停在螢幕中央，沒有署名，也沒有附帶任何定位資訊。
他沒有回覆。
前方岔路口立著一塊褪色指示牌，通往山區的舊縣道從主路分出去。楊復初把車速降下來，沒有立刻轉彎，而是繼續向前開了兩公里，在一處廢棄加油站附近掉頭，再從另一條鄉道繞回去。
紙質地圖攤在副駕駛座上。
九爺給他的優先地點在地圖右下角，沿新公路進去最快，但那也是最容易被提前判斷的方向。
終端又亮了一次。
這回沒有新訊息，只是內部加密頻道的狀態提示。
連線正常。
楊復初確認九爺那邊的通訊節點還在，隨後把裝置扣到座椅上，沒有發出位置。他今晚選擇哪條路，連留守醫院的人都只知道大概方向。
白無常知道他會回祖地。
至於能不能知道他現在走在哪一條路上，楊復初不準備主動替對方驗證。
車輛拐進舊鄉道後，路面明顯差了很多。碎石打在底盤上，連續幾段彎路都沒有路燈，他只能壓低速度往前。
距離第一個備用落腳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還沒有進入祖地區域。
西南醫療中心裡，九爺卻沒有休息。
機房旁的小工作間只開著一盞檯燈，螢幕上並排放著幾套歷史日誌。楊復初離開後，他原本只是按計劃繼續整理Blood Cross的舊記錄，可在調取早期訪問源時，一條異常連線把他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來源標識屬於天機閣。
九爺盯著那行名稱看了足足十幾秒。
天機閣的資料介面以前接入過醫療中心的古醫文獻比對系統。合作範圍很窄，只允許查詢公開古籍索引和已經授權的掃描資料，從許可權上說，根本碰不到患者資料和零號計劃相關目錄。
可日誌裡的訪問時間就在今晚。
而且不是正常查詢。
那條連線先請求了古醫資料庫，隨後連續探測了三個已經停用的歷史目錄。
其中一個，正是九爺今天為了查Blood Cross臨時恢復出來的索引。
“誰給你開的門？”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近三個月天機閣介面訪問記錄全部調出來。
正常訪問有固定認證頭。
這一次卻只保留了天機閣資料庫節點的合法身份，後面的跳轉鏈路換過兩次。系統沒有成功進入受限目錄，但請求本身已經足夠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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