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今天沒人，你自己翻。
翻著了，別外傳。
翻不著，當我沒說。
老蔣笑夠了，進裡屋翻了半個鐘頭。
出來時，手裡捏著一個信封。這基金去年才註冊，備案的捐款就兩筆。
一筆在縣城，另一筆——
在咱青嶼。
老陳，這玩意兒能讓你孫女看嗎？
陳伯把信封揣進懷裡，是我孫女。
讓她看。這丫頭，比你當年還倔。
影印件攤在桌上，就一張紙。
編號、日期、金額，一格一格，清清楚楚。
日期，正是大伯報名前三天。
金額一欄：伍萬元整。
用途一欄，寫得冠冕堂皇。支援青嶼鄉村文化體育活動。
文化體育？阿香湊過來看。大伯刷橫幅算文體活動？
橫幅上寫著口號，口號也算體育——競走。小舟一本正經。去去去。我笑罵了一句。
我的手指點在收據最底下。
收款經手人那一欄，簽著三個字。
沈滿倉。五萬塊，經手人簽名，白紙黑字。我說。錢從哪來，花到哪去，這回都有印兒了。
青嶼的規矩，你懂嗎？陳伯忽然問我。什麼規矩？
競選的錢，歷來三家出。
自家出，兄弟湊，村裡富戶添一點。
湊不齊就少刷兩條橫幅，沒人笑話。
為啥不笑話？
錢是臉。
誰的錢，誰的臉。
花外人的錢買全村的票，等於拿青嶼當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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