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遊艇在碼頭外下了錨，不靠岸，只放下一隻小舢板。
賀江自己搖著櫓上的岸。
沒帶保鏢，沒帶秘書，一個人，一件淺灰夾克，袖口乾乾淨淨。
灘頭補網的幾個嬸子都停了手，眼睛跟著他轉。
那不是電視裡那個大老闆嗎？
來咱青嶼幹啥？
幹啥？黃鼠狼給雞拜年唄。
噓——小點聲，人家耳朵尖著呢。
賀江像沒聽見，踩著鵝卵石一直走到我家院門口，站定。
沈小姐，借你家院子，喝杯茶。
爹從屋裡出來，手裡的魚刀還沒放——早上剛殺的鱸魚，刀上還帶著鱗光。
他往門口一站，整個人像堵牆。
我們家茶不好。
沈大哥的手，粗茶也泡得出味。賀江笑著拱了拱手，我這個人，喝茶不挑葉，挑水。青嶼的水，好。
我拉開爹：來者是客。爹，搬凳子。
爹瞪我。
我朝他遞眼色：他敢一個人空手上島，就是算準了我們不敢讓他開口。
讓他開口，才知道藥裡賣的是什麼。
爹哼了一聲，把魚刀往案板上一剁，轉身進屋。
茶是媽泡的，粗茶，濃得能立住筷子，專壓海腥。
賀江雙手接杯，先聞，再抿，眯起眼：好茶。
賀先生方才自己搖櫓上的島。我坐他對面，搖得挺熟。來過不少回吧？
他笑而不答，四下打量這院子。
目光從竹竿上晾的鱸魚乾，掃到牆根一摞蟹籠，最後落在案板上那把磨得發亮的魚刀。
沈大哥還自己殺魚？
自家灘塗的貨，自己收拾。我說，吃著放心。
靠海吃海，吃乾淨的海。他點點頭，這句話，跟你們合作社的招牌，倒是配。
訊息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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