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帶定位。上船之前，把座標發我，半小時報一次平安。
你這是……擔心我？
我這是怕你上船以後，人家跟你談條件，你嘴上沒個把門的。
我嘴上把門著呢。
你那叫嘴上沒門，心裡拴狼。他頓了頓，賀千帆不是薛彪，她跟你說話，句句有後手。
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聲音低下去，對了，她要是提你爹當年的事——
我聽著，不接。
不接，記下。他說，當年那筆賬，得連本帶利，一筆一筆對清楚。
行，記賬的來了。
復職的訊息傳開，最坐不住的是孫副所長。
聽說他當天下午，把辦公室那幾盆大綠蘿全搬走了。
搬花幹啥？阿香不解。
擋眼睛。周硯舟淡淡地說，花多，看窗外的視線就多。
他怕什麼？
怕對面樓裡，有人舉著長鏡頭。
他辦公室對著哪兒？
對著停船的碼頭。周硯舟說，也對著，咱們取樣回來的路。
我聽完，把這事記進了小本本。
一個心虛到連花都防的人，比十封舉報信都誠實。
記下來。我說，綠蘿搬走的時間點，也記。
這也記？
人心慌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口供。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號碼是市裡的，座機。
沈小姐，我是賀千帆。
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平靜，平穩，像結了冰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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