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漏得比我們想的早，也比我們想的深。
掛了電話，我又撥給志強。
電話那頭，志強的聲音啞了：瀾妹，抓捕的事我只跟你大伯提過……
我該死，我該死！
志強，抬起頭。我說，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當天說過話的人，一個不漏列出來。
哪怕只提過半句，也寫上。
晚飯時，大伯端著碗蹭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丫頭，叔聽說……老僕那事？
大伯。我放下筷子，抓捕前夜，你跟誰唸叨過這事？
大伯的筷子抖了一下。就……就跟志強唸叨了兩句！你叔嘴嚴得很！
門口大伯母一拍大腿：他嚴？
他連私房錢埋在灶臺第幾塊磚底下，都跟我說！
大伯急了。
我盯著大伯看了十秒，看得他後脖頸直冒汗。
他慫，他貪，但他沒這個膽子遞這種信。
遞信是要擔血債的，他連殺魚都嫌血腥。
真正的口子，不在村裡。
我把嫌疑人的圈畫在紙上，一個個問。
第一個問的，是看燈塔的六叔公。
六叔公耳朵背，嗓門大：哪個老僕？是不是鄭家那個跛腳的？
見著了！前天傍晚，他扛著個布包，往北渡口走。六叔公一拍大腿。我喊他，他沒理，走得急。
布包。
我記下了。
第二個問的，是修船的順子哥。北渡口那條漁船我認得，鄰鎮阿彪家的。順子哥擰著螺絲說。
阿彪家欠著一屁股賭債，突然僱船，怪是怪，可我們管不著。
欠賭債。
僱船。
現金。
線頭一根根冒出來，又一根根斷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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