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好久沒聽您用這個稱呼了。
我把聲音放平。叔叔二字，你倒是叫得順口。
沈聽瀾，我沒心情跟你鬥嘴。
電話那頭，有風聲。
她在天台，還是在碼頭。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查賀江？
我在查深藍海運。我說。深藍的第一任法人，是誰，你自己也能查。
那你說，他是不是我叔叔。
他是賀深的親弟弟。
我頓了頓。這點，工商檔案和戶籍底冊，寫得清清楚楚。
把名字念出來。
賀江。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
久到浪聲都清楚了。這個名字，在我們家，二十多年沒人敢念。
我奶奶在世時，家裡吃飯，他的座位永遠空著。
過年沒人提，忌日沒人祭。
祠堂的族譜上，他的名字是描過又刮掉的。
我以為他是早死了。
後來我管了賬才知道。
死人不會給活人打錢。
所以你早知道他活著。
我知道他活著。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小時候，我見過他。
家裡叫他小叔。
話少，坐角落，給孩子們發糖。
我七歲那年，他摸著我的頭說，千帆的算術好。
他說，隨他。
我高興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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