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接頭的車,一前一後,開向同一片礁。
阿香急得直轉圈:“攔不攔?現在攔!”
“攔什麼。”我說,“魚沒進網口就收網,驚的是整片海。”
兩人要見面!我一骨碌坐起來。
小舟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衝:我去碼頭看船!
回來!我一把拽住他,今晚誰的碼頭都不去,誰的船都不看。人家演戲,咱不添戲份。
沈聽瀾!周硯舟的電話幾乎同時進來,聽著——不許去!我們在外圍有布控。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待在家裡!
我就在家。我說,可你們有長焦嗎?能拍到臉嗎?
他頓了頓,你要幹什麼?
我在想,我說,他們兄弟倆二十年後第一次碰頭,會聊什麼。
周硯舟那頭沉默了兩秒。沈聽瀾,我最後說一遍——今晚,你只許在家。
在,在。我說,我這不正跟你煲電話粥嗎。
那晚,心口礁外海,等來了我們等的東西。
後半夜兩點,潮位落到最低。
外圍布控的同志回報:兩輛車熄火在防火道上,有兩組人,踩著退潮的礁盤,摸上了心口礁主礁。
長焦鏡頭架在對岸山頭的暗處。
取景框裡,兩個老人,並肩站在礁尖上。
一個穿風衣,背挺得筆直。
一個穿深色夾克,佝著背,是賀深。
海浪在他們腳底下炸開,兩人談了很久。
風衣老人幾次抬手比劃,賀深幾次擺手,最後,風衣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賀深手裡。
賀深低頭看著那東西,很久沒有動。
阿香在我旁邊壓著嗓子問:那東西是啥?
“看不清。”我說,“但能讓賀深盯著發愣的,不會是紅包。”
我盯著定格的畫面,心裡發沉。
能讓賀深那號人發愣的東西,這世上不多。拍下來了?我攥著手機問周硯舟。
拍下來了。他說,隔著三百米,人臉模糊,但身形、站位、動作,全在。這份,夠法庭磨一陣子的。
外圍的同志沒能靠近錄音——礁區暗流太險,誰也不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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