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疤。
二十年的沉默，今晚有了形狀。
我伸手想碰一下，又縮回來，最後只是攥住了爹的手。疼嗎？我問完就後悔了。
二十年了，還問疼不疼。早不疼了。爹把手抽回去，替娘把灶上端來的魚湯推到我面前，天陰的時候，有點酸。
就這三個人動的手？
三個人，進來三個。爹說，動手的是兩個，為首那個，從頭到尾沒沾我一指頭。他坐在門檻上，慢慢地抽菸，看著我被打。
他沒說話？
說了一句。爹望著燈，打完了，他說——潮生，你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海里的事，海里了。
這人是誰？
不知道。爹搖頭，但我記了他的聲音。二十年了，我在夢裡聽了二十年。
您跟他提過嗎，老教授？賀深？
提過。爹說，老教授聽完，半天沒言語，最後就說了一句——那不是媽祖會的人，那是海上請來的清道夫
清道夫。
153章窗臺那個42碼右腳外八的鞋印，一下子壓回我心頭。爸，清道夫還活著。我說，換了新人，上個月還進過咱家。
我知道。爹說，鞋印的事，小舟跟我說了。
那您還敢說不躲？
就是不敢，才更不能躲。爹說，丫頭，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背後是你媽和你，我一個打魚的，扛不起。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啥不一樣？
現在背後有你。爹看著我，笑了，我這閨女，連賀千帆都敢跟她談判。我躲什麼？
我鼻子一酸，別過臉去。
娘在旁邊抹了把眼睛，嘴上卻罵：“爺倆，半夜三更，說這些腌臢事，魚湯都要涼了。”
罵歸罵，手底下把魚湯一碗一碗盛得滿當當。
這家人心疼人，從來不用嘴。我端起碗，喝了這碗湯，我還有事跟您二老商量。
啥事？
爸要是不躲，咱們就不能幹等著人來。我說，得請君入甕。
入甕？爹皺眉，甕在哪兒？
甕就是咱家。我說，林隊說了，錄音是孤證，動不了賀江。薛彪那邊，指令線咬得死死的。咱們需要一個讓清道夫自己撞上來的口子。
怎麼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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