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急得很，底質是硬泥夾礫石。
更妙的是，潮譜抄本攤在膝蓋上，二十代人的筆跡，記得明明白白。
三月洄游，五月底播，九月回礁。
環評的調查視窗，恰好避開了每一個月。
下午回港，我把新傾倒區的座標，和當年老鴉案卷宗裡的沉箱點位，一張圖上疊出來。
兩張透明紙對著燈一照。
我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幾乎完全重疊。
同一片窪槽，同一條水路。
他連坑都懶得換。我說。
爹一直盯著那兩張紙，半天沒吭聲。
半晌，他從懷裡摸出煙，看了看我們，又塞回去了。
這地方，我爺爺那輩就喚它老鴉窩。
流急，坑深，倒進去的東西，神仙都尋不回。
當年他們挑這兒，就是算準了沒人撈得上來。
現在又挑這兒。我說，人家學乖了，連名字都換成了疏浚物
換了馬甲，我照樣認得。爹說，沉箱的骨頭，我都認得。
小舟在旁邊翻直播回放，有懂行的彈幕留言。
搞海洋工程的飄過：傾倒區選劃，確實繞不開漁業敏感區。
主播，把洄游資料曬出來啊，用魔法打敗魔法！
早曬了。小舟衝鏡頭晃了晃潮譜抄本，祖傳的！
阿香把兩張重疊圖拍照發進直播間。
十分鐘，轉發破了兩萬。
接下來三天，我關起門來做材料。
第一樣，附錄六座標圖，標註潮譜記載的洄游道。
第二樣，實測資料和水下影像，鮑群海膽，清清楚楚。
第三樣，座標重疊圖——新傾倒區，壓著二十年前的沉箱點。
第四樣，我爹那份手抄潮譜的影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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