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鎖的口訣，我剛記到第三句。
鎖眼朝南，先頂後旋，手法要輕——
腰上的接收器，突然炸了。
滴——滴——滴——
三短一長，是最急的那一檔。
爹的手停在半空：浮標的？
浮標的。我抓起接收器，心口礁外三海里，三號浮標。
紅燈閃成一片，報文一行一行往外跳。
我只看了第一行，頭皮就麻了。
溶解氧，3.1。
周硯舟正給長命鎖拍照，筆地掉在桌上。
多少？你說多少？
3.1。我說，兩小時前，還是6.8。
他一把搶過接收器，盯了三秒，人已經站起來了。
掉了一半還多。
海水溶氧低於3，魚就開始翻頭。
低於2，成片的魚蝦蟹，全得憋死。
這個掉法不是自然波動，是海里出了事。
自然波動一天掉不了零點三。我盯著報文，它兩個小時，掉了三點七。
小舟在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姐，要出海嗎？帶我一個。
我把接收器別回腰上，多個人，多雙眼睛。
娘從灶間追出來，往我兜裡塞了一包薑糖。
大半夜的，風冷。
早去早回。
帶著呢。我拍了拍兜，姐還要靠這個扛住風浪。
爹把長命鎖推到我手邊，只說了四個字。
當家人，去。
我把長命鎖貼身收好，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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