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樣報告，出來了。
我捏著那張紙，指尖發涼。
重金屬，超標十一倍。
有機毒物，超標七倍。
雙超標。
更要命的是末尾一行小字：擴散向量指向西南——青嶼漁港。
丫頭，念給大夥聽聽。爹站在我身後，聲音很平。
我一字一句唸完。
灘頭上圍了一圈人，全啞了。
海浪拍岸的聲音，忽然顯得特別響。
阿香先炸了：漁港？！全村的船都泊在那兒！
陳伯的煙鍋掉在石頭上：養殖區也在那頭。
是啊。
青嶼人的飯碗，一多半泡在漁港那片水裡。
魚排、苗場、冷藏碼頭、漁獲收購點，全在毒潮的下風頭上。
全村四百多戶，三百戶吃漁港的飯。
都聽好。我提高嗓門，從現在起，漁港一片，禁止取水，禁止下網，禁止放苗。
有人當場嚷：憑什麼？海是祖輩傳下來的！
就憑水裡現在有毒！我把報告拍在他胸口，你想讓全家吃進肚子裡？
那人低頭看看紙，又看看我，不吭聲了。
二叔在人群裡弱弱舉手：那……我魚排上三百籠鮑魚咋辦？
今晚全部起籠，移到北灣深水區。我說，二叔，你家鮑魚一根毛都不能少。
哎！哎！二叔轉身就跑，跑得比漲潮還快。
阿香已經把手機架起來了，直播間標題打得飛快：青嶼水樣雙超標，毒潮直撲漁港。
彈幕瞬間糊滿螢幕。
主播別嚇我，我上個月剛下的鮑魚苗！
別人追劇看爽文，我追直播看災難片？
這速度，赤潮是坐高鐵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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