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賀家的船？陳伯第一個反對，拿敵人的刀給自己刮骨？
刀是死的。我說，毒是活的。
村委會里吵成一鍋粥。
萬一他們船上做手腳，打撈到一半撂挑子呢？
萬一桶不小心全砸碎在海底，毒放得更快呢？
賀江恨不得看咱青嶼絕根！你們忘了圈海那陣子？忘了壓價收灘？
阿香掰著指頭數：環評造假、偽造證據、庫房調包——樁樁件件，都是這一家人的手筆！
再說了，那船是物證！有人喊，萬一打撈的時候被人做了手腳，連案子都得跟著髒！
周硯舟一直沒吭聲，這時抬起頭。
法理上，有個口子。他說。
什麼口子？
深藍工七，登記船東是滄瀾集團，不是深藍海運。他說，扣押標的是賀江名下的涉案船舶。滄瀾名下這條，理論上不在封存範圍。
船東有處分權。他頓了頓，只要船東點頭，隨時能動。
船東點頭？阿香撇嘴，賀千帆跟賀江是親叔侄！
親叔侄，未必一條心。我說。
你怎麼知道？
庫房調包那晚，我說，被清退出島的是他助理，不是她的人。
賀千帆要是同謀，沒必要袖手看著叔叔丟這個臉。
屋裡靜了幾秒。
周硯舟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滿屋子眼睛唰地看過來。
老教授不勸，只把懷錶的錶鏈繞在指頭上，一圈，又一圈。
爹一直沒說話。
這時他開口了，就一句：敵人的船怎麼了？當年我還給走私船掌過舵。
滿屋子一下子靜了。
船不認人，人認賬。爹看著我，丫頭，你打算怎麼辦？
深藍工七登記在滄瀾名下。我說，扣押清單上沒有它。理論上，船東一聲令下，它今晚就能動。
船東是賀千帆。周硯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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