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笑起來，真可愛。”
和上一句“可愛的女兒，長大了”，一個模子刻的。
我捏著照片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怕，是氣。
他們碰誰不好，碰石頭。
石頭是陳望潮的遺孤，是老支書的心尖子，是全島人看著長大的娃。
也是我這條命換回來的人裡，最小的一個。
娘從灶間衝出來，一看見照片，臉就白了。
“造孽啊……那是個娃！”
我抓起外套就往陳伯家跑。
石頭正在院裡寫作業，鉛筆頭咬得全是牙印。
“姐！”他抬頭衝我笑，還是缺顆門牙的笑。
我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只憋出一句：“作業寫的啥？”
“算術。”他撓頭，“姐你臉好凶。”
“沒兇。”我把照片遞給陳伯，“有人拿照相機欺負你孫子。”
陳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老爺子沒罵，沒抖，只是把照片壓在了孫子的作業本底下。
“幾時拍的？”
“今早。校門斜對面。”
“那就好辦。”陳伯站起來，“人還在鎮上。”
“陳伯，我送石頭去省城——”
“不去。”老爺子一口回絕，“望潮的種，躲什麼？”
石頭在旁邊舉手：“姐，我也不怕。”
“你懂什麼，你還小——”
“我懂！”他梗著脖子，“我爹當年就敢一個人出海！”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
這爺孫倆，一個脾氣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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