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頭,目光細細的在城牆上游走一段。
覺醒了靈瞳,他如今的視力好極了。
能夠清晰地窺見其上的建築,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聳立有一座箭樓,但瞧著都有些年久失修,木質的結構歪歪斜斜,有些連頂棚都己經腐朽了,彷彿隨時會塌下般搖搖欲墜。
走的再近些,城前有道較為寬闊的護城河,河床卻己經乾涸了大半,只剩下底部一層渾濁的泥水,散發出淡淡的、無法言喻的腥臭。
沿著人群聚集的位置尋去,江照野看見了厚重的城門,似是巨木修成,表面包著己脫落許多的鐵皮,渾圓的門釘也鏽跡斑斑。
城門口站著幾隊穿著破舊皮甲的兵卒,手裡拄著長矛,神情麻木,目光堪稱冷厲地打量著進出的人。
江照野卻感到些驚異和喜悅。
那些人——兵卒、來往的行人,面貌大多與藍星的人類沒什麼兩樣。至多精神狀態不大一致,面黃肌瘦的多一些,但衣衫齊全規整的那批,基本與藍星人類無異,而不是小孩那樣頭大身子小……
想到這兒,江照野心裡又突然生出點悲涼之意。
他看著那些人裡面色紅潤、堪稱富態的某些,又轉頭望了眼牆頭腳下的棚戶……那裡頭的人,倒是跟那小孩更像一國的。
江照野此刻清晰的認識到,這些其實都是一樣的、同一國,甚至同一片區域的人,只是飢餓讓災民變得瞧不出人樣。
對於自小學習人類大同概念的初中畢業生而言,這樣的差距,如此荒謬,如此可怖。
如此可悲。
收起發散的思緒,江照野走上了架在護城河上的橋,那橋由石木混搭製成,表面坑坑窪窪,江照野一路走,這橋一路咯吱作響,響的沒見過此等世面的小孩心中發慌。
隨後他才注意到,城門前竟也聚集著不少災民。
他們的狀態要比遠處棚戶裡的要強上一些,雖衣衫襤褸,但好歹能完整蔽體,雖面黃肌瘦,卻也能清晰的看出人樣。
身上還能看的到屬於人的活氣。
這些有活氣的人,有的蹲聚在牆根下,有的躺在乾涸的河道里,有的扶著柺杖立在路邊,目光期翼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他們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擋在了城外,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座城門。
江照野再走近些,便恰好的聽到城門口傳來一陣兇戾的呵斥聲,驚的他身子一抖。
隨後便眼見著兵卒飛起一腳,狠踹在衣衫破舊的男人胸口,那瘦削的男人被踹的飛起,隨後滾落在地上,在塵灰裡翻騰幾圈,了無聲息的伏在泥裡許久,也不知還活著沒有……
小靈的聲音遲了半響從隱蔽的耳機中傳來:“當前城門守衛數量:十西人,均無靈能波動,暫時判定為普通人類。守衛言翻譯:文書呢?沒有文書就想進城?滾!”
江照野又是一個哆嗦。
智障AI,在不該傳神的時候把人家的語氣學的繪聲繪色。
太……太兇了。
江照野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心裡有些發沉,面具下的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看著兵卒強壯的個頭,手裡的長矛,眾多的人手,終究沒有說出口,他扯了扯斗篷黑漆漆的兜帽,低下頭,默默退到了一邊。
他混在人群外圍,默默加強了斗篷的隱蔽迴路的檔位,看著這座城池,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
它看起來很大,很厚重,透著股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感,像是己經在這裡矗立了百年、千年,並且還要繼續這般矗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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