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趙兄好意,暫時不必了。”韓樊假笑著起身:“打擾趙兄讀書了,改日再敘。”
“韓兄慢走。”
韓樊出了書房,沿著蜿蜒曲折的迴廊往外走,周遭景緻如畫,他卻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邊追似的,腳步越走越快。
那張臉上的笑越發僵硬,一雙眼睛陰沉沉的。
趙無咎這斯不當人子!
今日拜訪,全程幾乎都是他在說話,那趙無咎一點有用的資訊也沒透露。他提了白駒客棧、提了護院身亡,這人表面擺出一副假的可笑的驚訝態度,底下一點波瀾也無,彷彿早知道這些事,卻演都懶得在他面前演了。
可惡!
那斯最後還偏偏問他一句“可曾查驗過屍身”!太刻意了!是在試探他知不知道對方是冰靈根修士?還是在嘲諷他?
韓樊上了車,車簾落下的瞬間,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
趙無咎知道些什麼。他一定知道什麼!
竟然一點資訊也不願透露給他!絲毫不顧趙韓兩家的情誼,也不顧二人一起長大的情分!
虧他韓六以往還將其當做可靠的摯友!今日算是看清此人了!
而書房裡,趙無咎送走韓樊,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那捲舊書,心不在焉的翻了幾頁,終究沒看進去。乾脆放下書卷,目光悠悠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心中若有所思。
韓樊親自登門,就為打聽那沈孤鴻的下落,還提到護院身亡……
遭遇流匪?騙騙孩童也就罷了,世家子弟,不用想便能猜個囫圇——不過是韓樊落人面子,派人去截殺沈孤鴻,卻不曾想,殺人不成反被殺。
韓樊來找他,大約是想試探他知不知道那個少年的底細。
趙無咎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他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只是昨日去通寶廛時,帶進門的北風恰有幾分凜冽,捲起了對方帽帷一角。
他又恰恰好的,第一眼便看到那少年的半張臉,即便未看清面目,趙無咎當時也覺出幾分不對勁。
那樣潔淨無瑕的肌膚,不是凡人能有的。
即便再富貴的人家,再精心的護養,但凡人就是凡人,同靈氣洗練過的修士天差地別。
趙無咎畢竟只看到了半張臉,只覺對方容貌必然出色的……亦未辯清是男是女。但觀其身姿,想來尋常散修,也不該有那樣的氣度。
他遞憑信,本就是想結個善緣,沒想到韓樊這個蠢貨,氣性越發大了,居然當日就派人去截殺。
更沒想到,那少年反殺追擊之人後,居然就此消失了。
以他們趙家在莒城的底蘊,居然也找不到一絲訊息。
冰靈根?
趙無咎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桌面。他昨日就注意到,那少年拿著寒髓石時,指尖縈繞著極淡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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