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韓樊進來,他並未說話,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韓樊在榻前站定,深吸一口氣,把昨日通寶廛的事、派護院截殺的事、今早發現屍體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冰霜痕跡,以及懷疑對方是冰靈根修士之時……他聲音低了幾分,竟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韓柏聽完,沉吟許久。
小築中一片寂靜,靜得能格外清晰的聽見院外風吹樹葉的聲響。韓樊站在榻前,心中七上八下,不敢抬頭看叔父的臉色。
良久,韓柏開口了,聲音沉穩平淡:“你說那少年,是煉氣三層的修士?”
“是。”韓樊鬆了口氣,正色道:“韓固雖細心,但畢竟不是修士,我後來又派了族中好手和修士去看過屍體和那巷子裡的痕跡,確認了出手的是那少年,大約是剛到煉氣三層的修為,還不怎麼會催使靈氣。”
“煉氣三層,冰靈根……有心算無心之下,還讓他反殺了兩個武道好手。”韓柏的語氣不帶情緒,也幾乎沒有起伏,像是在唸一本賬冊:“他多大?”
“看著……十西五歲。”
韓柏又沉默了。
他緩緩閉上眼,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才說:“十西五歲的冰靈根,煉氣三層修為,修行的道途功法應該也頗為不俗……還出手闊綽,來歷不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韓樊低著頭,沒接話。
“要麼是哪個大宗門出來歷練的弟子,要麼是哪個世家的嫡系血脈,出來遊歷。”韓柏睜開眼,看著韓樊,目光平靜:“無論哪種,都不是韓家惹得起的。”
韓樊心中沉沉:“叔父,那……”
“人己經死了,事己經出了。”韓柏打斷他:“以他的年紀和修為,即便真有背景,被人截殺,還需要自己動手……應該是偷偷溜出來的,身邊沒跟著什麼長輩,暫時不足為懼。”
韓樊眼睛一亮:“那我們!”他抬手到脖子邊,作出手刀狀比劃了一下。
韓柏涼涼的看向他,見侄子訕訕的放下手,搖頭嘆了口氣:“你啊……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麼報復,而是怎麼把這件事壓下去,別讓人知道是韓家派人截殺的,儘量把水攪渾。”
“侄兒明白了。”
韓柏點了點頭,又問:“趙家那邊,你去打聽了?”
“去了。趙無咎那小子嘴嚴得很,什麼也沒說,但侄兒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趙家……”韓柏沉吟了片刻:“趙家那個大郎君,心思深沉,不是個好相與的。你去找他打聽,他面上不會說什麼,但心裡肯定在琢磨,你韓家為什麼對那個少年這麼上心。”
韓樊愣了一下:“那侄兒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驚了也好。”韓柏說:“趙家知道韓家折了人,自然會去查那個少年的底細。查來查去,真查出了什麼,咱們也好按圖索驥。”
“若是也查不到什麼……趙家也會覺得那少年背後有大勢力,反而不敢輕舉妄動。最重要的是,派了人就會留下痕跡。韓趙兩家都下場了,另外兩家,自然也不會幹看著。正好將水攪渾。”
“當日在通寶廛的,在場的可不止有我韓氏一家的人。”
“記住,截殺那少年的事,不是我韓家乾的。”
韓樊眼珠一轉,覺得叔父說得有道理,心下稍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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