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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後，傅晏辭不許任何人合棺。
他讓人從冰窖裡搬來冰塊，在西院擺了一張冰床。
婆母來勸了三回，最後一回哭著說：
“人都走了，你守著她還有什麼用？”
傅晏辭頭也沒抬。
“母親那日說，她這身子總算派上了用場。”
“如今用完了，母親滿意了嗎？”
婆母的哭聲一下子噎住，再也沒來過。
他把那十九本賬冊搬進屋裡，一本一本地翻。
每本的最後一頁都被撕掉了，撕下來的幾十頁壓在鑰匙底下，他一張一張拼回去。
胃寒，不吃生冷。
左肩有舊傷，陰雨天要備艾草。
冬夜會咳，床頭放一盞溫梨水。
最底下那張，墨跡還很新。
“侯爺不愛吃姐姐做的甜羹，只是不說。”
他盯著這一行字，眼眶一點點紅了。
然後是那本棋譜。
四百一十二局，每一局後面，我都隨手記了幾個字。
第一局：新婚夜，他讓我贏了。他說等我心甘情願。
第三十七局：他咳了，明天備梨水。
第一百零九局：他讓了我三個子，還以為我看不出來。
第二百二十局：他今天落子很慢，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說。
第四百一十二局：他輸了半子，笑了。七年來頭一回見他笑。
最後一頁，是宮宴那夜添上的。
第四百一十三局，未下。
傅晏辭一頁一頁翻到最後，把棋譜按在胸口，慢慢彎下了腰。
新婚那夜，他說等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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