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衡站了很久。
直到墓碑立起。
上面只刻了三個字。
沈氏蘅。
沒有崔。
他盯著那塊碑。
忽然想起成婚那日,我坐在喜床上,小聲問過他一句:
“往後我便是崔家的人了?”
那時他笑著捏我的臉。
“自然。”
“你這一輩子都跑不了。”
如今我真的跑了。
連死,都沒有留下他的姓。
回府後,他第一次走進聽雪堂。
屋裡什麼都沒有動。
炭盆已經冷了。
妝臺上的白玉海棠簪還在匣中。
那匹月白軟煙羅也整整齊齊疊在櫃子裡。
他一件件看過去。
最後,看見那封婚書。
婚書被壓在最底下。
旁邊放著一隻小木匣。
裡面是這些年他送過我的東西。
一件不少。
連早年隨手摺給我的一隻草螞蚱,都收在裡面。
最上頭壓著一張紙。
只有一句。
“從前受你之物,今日盡數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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