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數千公里外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斯巴達克塔樓內一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一場足以影響世界革命格局的討論正在進行。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窗外是莫斯科嚴酷的寒冬,室內則因為壁爐和一群革命者熾熱的激情而顯得悶熱。
世界無產階級的導師,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列寧,正靠在那張寬大的扶手椅上。
列寧面前攤開著一份剛從密碼室送來的、關於萊茵蘭最新局勢的詳細報告。
契卡領導人捷爾任斯基剛剛做完簡潔的彙報,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列寧用他那寬闊的前額下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快速掃過報告的最後一頁,然後猛地將報告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嚇了正端起茶杯的加米涅夫一跳。
“看啊,同志們!你們都看看!”
列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電流般的穿透力,他揮舞著那份報告,彷彿它是一面旗幟,
“在德國!在容克和資本家最核心的堡壘——萊茵蘭和魯爾區!火花,革命的星星之火,已經燃燒起來了!”
列寧幾乎是彈射般站起身,由於動作太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列寧習慣性地將拇指塞進馬甲的肩帶下,開始在鋪著厚地毯的房間裡快速踱步,身影在牆壁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這個韋格納!一個前德意志帝國的陸軍上尉?”
列寧停下腳步,環視著托洛茨基、斯大林、布哈林等人,臉上帶著一種發現寶藏般的興奮與質疑交織的表情,
“不管他過去是什麼人!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做什麼!他在撕毀柏林叛徒政府的通牒!他在用步槍和土地法令告訴全世界,德國的無產階級沒有沉睡,更沒有死亡!”
托洛茨基扶了扶他的夾鼻眼鏡,冷靜地插話,語氣帶著他特有的理論家式的審慎:
“弗拉基米爾·伊里奇,我們是否應該更謹慎一些?
他的綱領,這個‘德意志人民共和國’,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民族主義的、激進民主主義的口號,而非明確的無產階級專政。我們對他軍隊的內部構成、他與德國本土工人政黨的聯絡知之甚少。
這會不會是一次早產的、甚至是偏離方向的起義?”
“早產?偏離方向?”
列寧立刻轉向托洛茨基,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列夫·達維多維奇!當巴黎公社的工人們拿起武器時,難道我們也要指責他們‘早產’嗎?
不!
關鍵在於行動!
在於打破資產階級國家機器的勇氣!
艾伯特和謝德曼之流在柏林幹了什麼?
他們在和劊子手諾斯克握手,他們在準備屠殺柏林的工人!
而這個韋格納,他在萊茵蘭乾的是實實在在的剝奪剝奪者!
他把土地分給農民,把工廠交給工人委員會——這難道不是在正確的道路上邁出的、極其勇敢的一步嗎?
這本身就證明了德國無產階級蘊含著何等巨大的、尚未爆發的革命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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