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日上午十點，華盛頓，國務院新聞釋出廳。
大廳裡擠滿了記者，長條木椅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站在過道里和牆邊，講臺上方的吊燈開著最亮的檔位，照得檯面上一隻立式話筒的金屬表面反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
新聞發言人沃倫·奧斯汀站在話筒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宣告稿。
他的領帶打得筆直，西裝上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但額頭靠近髮際線的地方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他把雙手平放在講臺兩側，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了。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上午，我要代表美國政府就昨夜發生在東線戰場的一次軍事行動發表正式宣告。”
臺下的嘈雜聲收斂了大半，相機快門的聲音稀稀疏疏地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
“根據前線指揮部傳來的最新報告，昨夜凌晨，美共部隊在東線某段戰區對我方陣地發動了一次大規模攻擊。
攻擊過程中，美共方面使用了一種此前未曾在我方情報中出現的新型武器系統。
該武器能夠在短時間內向目標區域傾瀉大量彈藥，造成了我方陣地的嚴重破壞和人員傷亡。”
他把宣告稿翻了一頁，目光略微抬高了一些，從紙面移到了記者的臉上。
“經過初步評估，我方認為這種武器的殺傷範圍遠超常規火炮，且其彈藥在爆炸後產生的破片散佈密度極大，具有明顯的“面殺傷”特性。我方前線部隊目前尚未掌握有效的防禦手段來應對這種攻擊模式。”
臺下傳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奧斯汀抬起一隻手掌示意安靜，然後繼續念下去：
“基於以上情況，美國政府在此正式提出以下三項宣告。
第一，我們強烈譴責德國政府向美共武裝力量輸出此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行為。
這種武器的使用違背了國際社會關於限制非必要軍事傷害的人道主義共識，是不負責任的、危險的，是對國際和平原則的嚴重侵犯。”
“第二，我們要求德國政府立即停止對美共的一切武器輸出，尤其是此類新式殺傷性武器。
美國內政不應由外部勢力以武力手段進行干涉，德國政府如果繼續縱容或支援美共使用此類武器攻擊美國軍人，將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
“第三，我們呼籲所有尊重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的國家共同關注此事，敦促德國方面重新審視其對美洲事務的干預政策。美國政府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來保護我方軍人和美國公民的安全。謝謝。”
奧斯汀唸完最後一句，把宣告稿摺好放在臺面上，抬起頭，做出一副準備接受提問的姿態。
但他的手還沒有從講臺邊緣鬆開，臺下的記者們已經舉起了手臂，一片短促的“奧斯汀先生”的喊聲從不同方向湧上來。
他點了坐在第三排左側的一箇中年男記者。
那人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支筆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聲音清晰而剋制：
“奧斯汀先生，我是《華盛頓郵報》的弗蘭克·雷諾茲。
您剛才提到美共使用了新式武器並且造成了嚴重後果，我想問的是——從整體戰局來看，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一年多，迄今為止政府方面宣佈的“階段性勝利”和“戰術調整”前後有多次，但戰線始終在向東退縮。
您能不能給美國民眾一個明確的答覆：
這場戰爭，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結束？”
大廳裡安靜了半秒。這個問題像一塊被投進靜水裡的石頭，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所有記者手中的筆都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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