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從左側巷子裡鑽出來的時候，發現巷子盡頭有一堆人——不是兵，是老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蹲在牆根下面，懷裡抱著包袱，縮成一團。
有幾個中年人穿著國民義勇隊的制服，但手裡沒有槍，只拿著一根竹槍。
一連的戰士愣了一下。
連長喊了一聲：
“別管他們！繞過去！”
隊伍貼著牆根從老百姓旁邊穿過去，沒有一個人碰她們。
那些老百姓低著頭，不敢看。
一個老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小孩在哭，老婦人用手捂住他的嘴，捂得很緊。
正面進攻的同時，日軍釋放了毒氣。
毒氣是從山坡上順風飄下來的，黃綠色的霧，帶著刺鼻的氯氣味，貼著地面滾過來。
趙大柱的鼻子第一個聞到了，他猛地站起來，喊了一聲：
“毒氣！戴面具！”
聯軍的防毒面具是德制的，每個步兵隨身攜帶，訓練時反覆練過快速佩戴。
從聞到氣味到戴好面具，最快的用了不到十秒。
但日軍釋放毒氣的時機和方向出了問題——他們選的釋放點在山坡中段，風向是西北風，毒氣本該往東南方向的聯軍進攻路線飄。
但那天早上神戶港有海風倒灌，山風被海風壓住了，毒氣順著山坡往下滾了不到一百米就散了，大部分被風吹向了市區方向。
市區裡沒戴防毒面具的老百姓遭了殃。
毒氣滾進商業街旁邊的居民區時，正是早上，很多人剛從家裡出來，在街上排隊領配給。
黃綠色的霧從巷口湧進來，有人開始咳嗽，有人開始喘，有人眼睛刺痛得蹲在地上捂著臉。
一個老婦人倒在地上，手裡的配給本掉在一邊，嘴裡吐著白沫。
旁邊一個年輕人想拉她起來，拉了兩下沒拉動，自己也跪下了。
更多的人在跑，往巷子深處跑，往家裡跑，但毒氣跟著風，追著人，鑽進每一個角落。
趙大柱從斷牆後面探出頭，看到毒氣往居民區飄過去了，他罵了一聲，抓起送話器：
“一連二連！
停止前進！
原地防毒！
三連！
派人去居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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