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續觀察了兩個夜晚，確認那兩個射擊孔後面沒有人。
他摸上去，用刺刀挑開鐵絲網，鑽過防步兵樁，在射擊孔裡摸到了一根斷掉的電話線。
他順著電話線往回摸，摸到了一段被炸塌的交通壕，裡面有三具屍體，都是被炮彈直接命中的，看上去似乎是已經凍硬了。
陳二柱把情況報回去。
第二天，炮兵的標尺就移到了那兩個射擊孔後面的區域，一頓炮彈砸下去，整段陣地被翻了一遍。
張德柱是東大某團的班長，河北人，二十七歲，打過漢城戰役和大阪巷戰。
二月三日下午，他所在的連隊接到命令——把正前方的日軍一個排據點拿下來。
據點在一棟二層磚石結構的小樓裡，樓前的空地上埋了地雷，樓後有一條淺溝，通向一個防炮洞。
張德柱把全班分成三組——正面佯攻，側翼爆破，後面堵口。
正面組用曳光彈把日軍的火力引到二樓窗戶，爆破組從側面的斷牆後面摸上去，把兩個炸藥包塞進了樓底的承重牆。
樓塌了一半，裡面的機槍啞了。
張德柱帶著人衝進去，在廢墟里搜出了三個活著的日本兵，其中一個拿著手榴彈想拉弦，被張德柱一槍托砸在手腕上，手榴彈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沒拉弦。
張德柱把三個俘虜押出來，交給後面的日共翻譯。俘虜蹲在路邊，抱著頭，渾身發抖。
張德柱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轉頭帶著人繼續往前推進。
前方的下一棟樓還需要清剿。
安德烈·米哈伊洛維奇是蘇聯近衛步兵第六師的炮兵觀測員，二十八歲，列寧格勒人。
他的觀測所設在一棟倒塌的工廠煙囪頂部，用沙袋壘了一圈，從外面看像一個鳥巢。
他每天在煙囪裡待十幾個小時，用一臺德制光學測距儀和一臺野戰電話，把日軍陣地的位置一組一組報給後方炮群。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說話只能壓著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但他的報告很準，炮兵們信他。
二月三日傍晚，安德烈在觀測中發現日軍在陣地後方的一條巷子裡集結了一箇中隊的兵力，大約一百多人，看樣子是準備趁夜色向聯軍側翼發動反擊。
他抓起電話，報了一組座標，然後說了一句：
“全體效力射。”
後方的德制重型榴彈炮在三十秒內開了火。
炮彈從煙囪頂上飛過去，曳光彈在暮色中畫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弧線，落在那條巷子裡。
爆炸的火光把整條巷子照得雪亮，混凝土碎塊和鐵皮被拋到半空，落下來砸在周圍的屋頂上。
安德烈從測距儀裡看到，巷子裡的日軍散了，有人往兩邊跑，有人撲倒在地。
第二輪炮擊緊跟著落下來，把那些跑出去的人也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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