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四日。
清晨七時五十五分。
賓夕法尼亞大道和第九街交叉口，一輛深藍色的舊貨車停在路口北側的路邊。
司機穿著工裝，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攥著一份報紙，眼睛盯著後視鏡。
他身後車廂裡裝著三個鐵皮桶，桶裡面是汽油和碎布——不是炸彈，但燒起來足夠製造混亂。
車廂的地板上還擱著兩枚自制的發煙罐，罐體是鐵皮焊的，裡面裝了氯酸鉀和白糖，引信是延時電打火的，連線著一個手動開關。
司機把開關攥在手裡，手指擱在按鈕上，等著。
七點五十八分。
科爾在二樓視窗看到了胡佛的車。黑色福特從康涅狄格大道方向駛來，速度不快，在晨霧中亮著兩盞大燈。
車在第九街交叉口前減速了，因為訊號燈正在從綠變黃。
司機踩了剎車，車停在路口白線後面。
保鏢在副駕駛座上，頭微微側著，看著右側的後視鏡。胡佛在後座，窗簾拉著，看不到人。
車停在路口的精確位置，距離科爾的視窗大約十五米，距離那輛舊貨車的後輪大約三米。
七點五十九分。科爾把毛瑟手槍從腰後抽出來，擱在窗臺上。
他的手很穩，指頭搭在扳機護圈外側。
他的呼吸很慢，心跳在六十上下，跟平時沒有區別。
他沒有看錶——他在心裡數秒。
從胡佛的車停下到訊號燈變綠，還有大約九十秒。
九十秒之內，他要完成所有動作。
八點整。舊貨車的司機按下了按鈕。
兩枚發煙罐同時引爆，濃密的灰白色煙霧從車廂後部噴出來，在兩秒鐘之內充滿了整條街。
煙霧貼著地面滾向路口，把胡佛的車裹在了裡面。緊接著，貨車司機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個玻璃瓶，瓶子裡是汽油，瓶口塞著浸了汽油的布條。
他用打火機點著了布條，把瓶子從車窗扔出去。瓶子砸在胡佛車前方的地面上，碎了一片，汽油濺開來，火苗躥起來半米高。
火光在煙霧中閃爍，把整條街映成了橘紅色。
胡佛車裡的保鏢反應很快。
他推開車門，拔出手槍，對著煙霧方向喊了一聲。
司機試圖倒車，但後面的路被另一輛停在路邊的卡車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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