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是她!
案子結了,梁大人明文寫清:春桃首級至今未尋獲。是林海自己掏錢,請木匠用沉香木雕了顆頭,合著屍身一道埋了。
眼前這個……頭是春桃的,身子卻歪斜僵硬,脖頸與肩胛之間毫無銜接,分明就是當晚闖進來的那個東西!
林海死盯著它,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那怪物在他吼出聲的瞬間,竟四肢著地,脊背弓起,朝他猛撲過來!
“小安……!”
林海抄起被子就甩過去,兜頭罩住那張臉。他練武才幾天?連架都不會打,扔完被子轉身就往窗邊撲,想跳出去。
腳剛離地,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咚”一聲又摔回床上,連喘都喘不上來。
“少爺!少爺!您怎麼了?說話啊!”
小安的聲音炸雷似的響起。林海拼盡力氣掀開眼皮,眼前是小安急紅的臉,窗外月光靜靜鋪了一地。狂跳的心這才慢慢穩住一點。
沒事……是夢。
他癱在床上,胸口還在起伏,剛才那幾息工夫,彷彿真從閻王殿門口打了個來回。
“做了個怪夢……太真了,嚇我一跳。”
他抹了把冷汗,接過小安遞來的醒酒湯,仰頭一飲而盡。
“可把小的嚇壞了!正睡得迷糊,冷不丁聽見您喊我,鞋都顧不上穿就衝過來了……結果一進門瞧見您躺在地上咬牙瞪眼的,還以為是突發急症呢!”
小安笑著從林海手裡接過空碗,順手擱在床邊矮櫃上:“還來一碗不?”
“不用了,歇著吧。明兒一早還得練功。”
林海躺回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隨手扯了扯被子,指尖一碰,頓覺不對勁……他猛地掀開整條被子,頭皮一緊:靛青色的被面上,三道猙獰抓痕豁然撕開,棉絮翻卷外露,像被什麼利爪硬生生掏出來的!
他無聲坐直,脊背繃得筆直,眼睛飛快掃過屋子四角、梁下、門縫、窗欞……哪兒都像藏著東西。
剛才那場夢,分明是他抄起被子兜頭罩住那無頭鬼,死死裹住才收場的。
聽濤閣裡靜得發虛,遠處竹葉偶爾沙沙一響……往常聽著舒坦,今兒卻像有人貼著耳根喘氣,汗毛全豎了起來。
梁大人不是說過?孤魂野鬼洩盡怨氣,自會入地府輪迴。可這一個……怎麼越鬧越兇?
林海心頭髮沉,乾脆翻身下床,把屋裡所有燭臺全點上。光亮刺眼,照得連牆縫都無所遁形,他才略略鬆了口氣。天還黑著,他索性站樁調息,一口氣撐到東方泛白。
體內那點微弱氣機早耗得乾乾淨淨。可他哪還顧得上這個?一把拽住剛打水進來的小安,直奔金門武館。
偏巧尚雲佛回鄉省親,至少五六天回不來。
林海轉身就往鎮撫司衙門趕,見著梁大人,把情形一說。對方聽完也是一愣,手指捻著鬍子,半天沒吭聲。
“梁大人,這事怪不到您頭上……您直說就是。”
林海語氣平實,反倒讓梁大人臉上有點掛不住。當初是他拍胸脯打包票,如今人不在,人手又吃緊,實在難堪。
“這樣,我託個私交,叫一位先天高手過來。不過人正在外地辦差,我也不敢打包票,能不能趕在天黑前回來……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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