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不愧是從鎮撫司退下來的老江湖……收尾這事兒,拿捏得跟港片裡收隊的警長一樣,分秒不差。
“慚愧慚愧,金山寺柴米油鹽都是外頭採買,路上耽擱了些時辰,好在沒誤事。”
人還沒走近,五六步外,一股濃烈酒氣就先撞了過來。
……我這是攤上什麼人啊?
林海癱坐在地,剛抬頭想看清渡真長老的臉,冷汗“唰”地就冒出來了……
那具被自己打散的無頭屍,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立在渡真長老背後,雙手高高舉起,正捧向他後腦!
“小心……!”
耳邊彷彿有無數陰笑聲尖嘯炸開。渡真長老卻像沒聽見、沒察覺,揹著手,紋絲不動。
“找到頭了……找到頭了……”
林海渾身一僵……春桃被活活拔頭的畫面,猝不及防撞進眼前,牙齒打顫,幾乎失聲。
可預想中的撕裂沒發生。怪物手掌剛觸到渡真後頸,指尖竟透出點點金光,轉瞬鋪滿整座大殿!
那光不刺眼,溫潤如晨曦。林海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渡真長老周身浮現出一尊羅漢虛影……威猛剛烈,怒目生威!
可怪就怪在這虛影下半截:上半身筋肉虯結,筋脈暴起,彷彿能扛起整座山;下半身卻是一團翻湧黑氣,金光燦燦的上身,配著混沌不明的下身,詭異得讓人頭皮發緊。
渡真依舊不動如松。那羅漢法相忽然怒目圓睜,殺氣沖霄……金光爆射,如刀似網,那妖鬼當場化作一蓬灰燼,隨風飄散。
纏了他多少日夜的夢魘,就這麼沒了。
這就是五境九重天裡,第二境……通幽的本事?
林海想誇,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滿肚子話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剩兩個字,脫口而出:
“牛批!”
“牛皮?……跟牛皮有啥關係?”
渡真長老自始至終沒挪過一步,盯著昏過去的林海,把這倆字反反覆覆咂摸了好幾遍,愣是沒嚼出味兒來。末了,一手拎起軟成麵條的林海,提溜著出了羅漢殿。
才走幾步,渡真忽地一頓……目光落在林海脖頸上那枚拇指大小的觀音玉佩上。
“噫?這……”
月光底下,那玉佩溫潤生光,內裡似有流霞緩緩遊動,溫而不灼,神異非常。
第二天林海在硬板床上醒來,渾身骨頭縫都像被碾過似的,尤其是胳膊腿兒一動,筋肉關節就扯著疼,彷彿隨時要裂開……這大概就是硬撐到極限的代價了。
“你小子也算膽大包天!龍虎合擊樁功是先天境才敢碰的殺招,你一個後天三重的小毛頭就敢上手?沒當場廢掉,已經是祖上積德了,現在這點疼?白撿的!”
渡真長老坐在旁邊,指尖慢悠悠捻著那尊從林海脖子上取下的玉觀音,忽然抬眼問:
“後生,這玉,打哪兒來的?”
林海身子虛得厲害,聞言費勁偏過頭,一眼認出……正是生父林清和臨出幽州前,從庫房翻出來那塊萬年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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