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就是林海,哪分什麼前後今昔?我真是魔怔了!
金山寺的飯堂原該闊氣,如今卻冷清許多。渡真只收拾自己用的那張桌子,其餘桌椅蒙塵積灰,空著沒人動。
說來也巧,渡真對這個新徒弟挺上心……多年纏身的隱疾,被林海帶來的玉髓治好了,人也舒坦了,教起徒弟來自然更起勁。
趁吃飯工夫,他夾起一筷子青菜,邊嚼邊開講:
“人間修行,分五境九重天。一境築基,二境通幽,三境渡滅,五四境合稱伏虎降龍。”
“每境分兩重天。比如築基,有先天、後天之別;伏虎降龍也一樣,各分兩層,好分高下。”
林海一聽就懵:“照這麼說,五境豈不是該有十重天?”
渡真夾菜的手頓了頓,眼神飄遠,嘆了口氣:
“上古時候,人族鼎盛,修士確有六境十二重天。後來五境本該是十重,可四百多年前,皇帝昏聵,妖魔橫行,人族一場血戰打下來,元氣大傷,多少傳承斷得乾乾淨淨……伏虎境,只剩坐忘天一層;後人費盡力氣,才把降龍境重新推演出來,可那一重天,誰也沒補上。”
林海追問:“既然降龍都能推出來,伏虎的第二重,怎麼就卡住了?”
渡真眼皮一翻,脫口而出:“我特孃的哪知道?我不過是個通幽境的小和尚!”
“……”
林海默默扒了口飯,頭一回覺得,這師父好像真有點不靠譜。
聽渡真這麼一講,林海才算真正看清乾朝神州的格局……眼下邪魔退散,正道魁首是道門,佛門早已式微。當年大戰,佛門頂在最前頭,傷亡最慘,連根本的大乘佛法都失傳了,只剩些殘缺小乘法門勉強傳續。
“金山寺四百年前也是響噹噹的名剎。鎮寺之寶《大至勢地藏本願真經》,可是大乘裡的頂尖經典。可那一戰太狠,先輩們為鎮壓白龍妖神,幾乎拼光了底子……從此一蹶不振,只剩小乘法門供後人修習。四百多年了,連個渡滅境的都沒出過。”
渡真說著,抬手抹了把臉,聲音低了些:“本來,我是最有希望跨過渡滅的。可三十年前碰上那個食心妖,纏鬥太久,這些年非但沒漲,反掉了兩重天……”
林海想勸兩句,嘴張了張又閉上……幸好老和尚性子豁達,早放下了,只是偶爾提起來,還帶點惋惜。
渡真忽然伸手指向遠處一座直插雲霄的巨塔,聲音沉下來:
“看見沒?那塔看著九層,底下還藏著九層。傳說最底層,就鎮著白龍妖神。金山寺的人,世世代代守它。唉,四百多年過去,連大乘佛法都散得差不多了,這塔的事兒,傳得也七零八落,真假難辨。它有個名號,叫‘十八浮屠’。”
林海順著那手指望去……一座佛塔拔地而起,巍峨如山,氣勢竟不輸前世那些摩天樓。
他心頭一跳。西湖邊晨跑時,不知多少次遠遠望見過它;金山寺、老和尚、這座塔……樁樁件件串在一起,越想越熟。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師傅,那塔……叫什麼名字?”
“雷峰。”
渡真隨口答完,再尋常不過。
可這一聲落在林海耳裡,卻像一道驚雷劈進識海……
他終於懂了,為什麼從第一天起,心裡就總像有根線,隱隱牽著、拽著,說不出的熟悉。
幽州城中心大湖裡,孤懸一座島,島上立著金山寺,寺旁矗立雷峰塔……妖鬼神仙、魑魅魍魎,真真切切活在這片天地間……
?界世的傳蛇白是……方地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