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琢磨那雙眼睛,聞言下意識接道:“什麼小麻煩?”
話音未落,眼前一暗。
一群秋日還搖著摺扇、袍子穿得一絲不苟的“風流才子”,不知何時已圍攏在主桌邊,齊刷刷盯著他。
中間一人踏前半步,皮笑肉不笑,拱手作揖,嗓音溫文,字字帶刺:
“幽州末學張文舉,值此中秋佳節、西湖雅集,特向林公子討教詩文!”
林海掃了一眼……主桌十個人,怎麼偏偏挑中他?
林海下意識掃了一圈,發現除了南宮小姐,滿場幾乎都等著看他這個商賈子弟怎麼出醜……尤其馬壽年,笑得震耳欲聾,活像房梁都要被他掀了。
……笑個屁!老子身後站著五千年!
“林公子方才多飲了幾盞,眼下有些上頭。諸位若真想鬥詩,不如由小女子代為應答?”
南宮到底沒袖手旁觀。畢竟名義上,日後還得是師兄弟;眼睜睜看他當眾栽跟頭,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何況這文會,本就是她邀他來的。
幽州明珠親自接下這茬,一幫尋釁而來計程車子頓時精神一振。他們挑林海的刺,表面是為座次不平,實則大半衝著南宮小姐來的……誰不想在她眼前露一手?如今人主動開口,哪還顧得上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林海?
眼看風波就要平息,一直盯著林海和南宮舉止親厚的馬壽年,卻偏偏不肯罷休。
“林海,你還是不是男人?不敢跟我較勁,倒也罷了……萬一失手把你打殘了,好歹是一條命。可作詩又不會掉塊肉,躲什麼躲?”
“馬公子這話,未免太重了。”
南宮眉梢微壓,正要開口圓場,林海卻已一手撐住長桌,從容起身。
他近來勤修苦練,身量挺拔,肩寬腰緊,再配上腰間橫刀,這一站,竟帶起一股凌厲氣場,周遭人齊齊一怔,心道:這小子莫非要掀桌子?
他們見過的粗莽漢子多了,動不動就拔刀見血的也不是沒有。林海這麼一起身,所有目光全釘在他身上。
“林公子!這是中秋文會,幽州有頭有臉的世家公子都在這兒……你可別亂來!”
話音未落,一幫人已先慌了神。生怕他真來個血濺三步。在他們眼裡,林家這等不讀聖賢書的商戶子弟,向來難講道理,什麼事幹不出來?不等他再動,便齊聲喝止。
南宮沒開口,可那眼神分明是警告:林家再有錢,也扛不住整個幽州士族聯手發難。真要在這兒鬧開,林清和砸光家底也兜不住!
“我哪兒敢亂來?”林海低頭給自己斟滿一杯酒,端杯朝眾人示意,“只是覺得坐著吟詩,不太恭敬……這才站起來。這樣,是不是更像那麼回事?”
張文舉剛鬆一口氣:還好,他終究沒動手。
等等……他說要作詩?真是找死!
張文舉一個人不算什麼,可林海真正要面對的,是整座幽州士林的圍剿。
他抬手指向天上明月,舉杯一笑,笑意裡三分倨傲、七分矜持:“好,那就以明月為題……各賦一首……”
話音未落,林海已朗聲而出: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散分各後醉,歡同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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