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聽得一頭霧水,乾脆打斷:“直說……您能治嗎?”
“慚愧,不敢打包票。但願竭盡所能。”
林海差點笑出聲……跟讀書人說話,果然費勁。
“那您自己估個數,幾成把握?”
“兩成。”
“抓藥。”
幽州城裡,柳星沉已是公認的頂尖大夫。他說治不了的病,換哪家都一樣。兩成,也值得搏一把。
拎著藥包出來,林海又繞路買了幾包點心,重新爬上馬車。姐弟倆面對面坐著,吃得滿嘴香甜,眼裡亮晶晶的。
魏峰把藥包疊起來,堆得比自己還高,仰頭問:“林公子,吃完這些,姐姐就能好了嗎?”
林海摸摸他腦袋:“病根扎得深,得慢慢養,不能急。”
送到牛家村口,彼此揮手道別。姐弟倆一步三回頭,直到進了院門才轉身。小安甩鞭調轉馬車,隨口打趣:“少爺,您該不會真看上魏姑娘了吧?這麼上心?”
林海掀開車簾,讓風灌進來散散味兒,聲音很淡:“不是看上誰,是碰上了,伸手拉一把罷了。換作旁人,窮得揭不開鍋,遇上這事,扭頭就走……可我不是。舉手之勞的事,救得了人,也救得了一家子命,幹嗎不做?”
小安沒接話。
自那以後,林府的馬車隔三差五‘路過’牛家村,捎上姐弟倆去複診。柳星沉拼盡全力調理,夜裡發作仍疼得厲害,但那鼓脹如孕的肚子,肉眼可見地小了一圈;那股燻人的臭氣,也一天比一天淡了。
魏玲白天漸漸有了勁兒,臉上也常掛著笑。
“姐,我都說了八百遍啦!林公子哪會天天蹲馬車裡啊!”
弟弟嗓門敞亮,魏玲臉“騰”地紅了,嘴上還硬撐:“誰、誰想見他了?我就是瞧瞧新到了什麼點心!”
魏峰一邊嚼著蜜糕,一邊含混不清地嚷:“你真想見他,改天咱登門道個謝不就完了?”
魏玲眼睛一亮:“你知道林公子住哪兒?”
“我不會問啊?傻姐姐!”
“臭小子!”
……
魏玲姐弟安頓妥當後,林海便沒再過問,偶爾想起來才隨口問一句。聽說柳星沉治得不錯,人一天天好轉,他也替他們高興,讓小安趕製了一塊“幽州聖手”的匾額送去。誰知不到晌午,小安就黑著臉回來了。
林海剛默完一篇中秋賦,抬眼見他這副模樣,笑著打趣:“怎麼,人家嫌名頭太響,不肯收?”
小安聲音發沉:“少爺……柳大夫沒了。”
……什麼?
林海第一反應是不信。可小安平時雖愛咋呼,大事上從不含糊。這話絕不是玩笑。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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