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裡竟帶了點鼻音。林海心頭一熱，正想說什麼……
“小的真不想去西湖光著膀子跑啊！求您饒了我吧！小的還沒娶媳婦呢！”
……
林海額角青筋一跳，閉眼靠向車廂壁，懶得再搭理。心裡卻已咬定：明兒非得好好‘調教’他不可！
回到林府，老爺林清和正坐在聽濤閣裡喝茶。
林海一見那背影，心裡先涼了半截……今兒被人連番暗示，再看老爹這架勢，八成是為西湖那檔子“赤膊”事兒來的，頓時頭皮發緊。
“回來了？”
林父放下茶盞，語氣不鹹不淡。不等林海開口，又哼了一聲：“好啊，瞞得挺嚴實嘛！跟人家姑娘處得挺好，人都上門來了！”
一提南綺容，他臉上繃著的線鬆了，眼神也暖了幾分，連帶嘴角都翹了起來。
林海一聽不是為跑步那事，登時鬆了口氣，暗自發誓：往後就是三伏天蒸籠裡蹲著，也絕不脫第二件衣裳！
“爹，其實那天真不是……”
“還‘其實’？‘那天’？”林父直接打斷，“我可把話撂這兒……綺容姑娘是頂好的孩子，你得上心！不然甭說城主那邊，我先打斷你的腿！”
林海連連點頭，嘴上應得快，心裡卻早把老爹後頭那套“兒啊，爹老了……”的感慨預演了十遍……果然，林父剛張嘴，他就趕緊截住：“爹！打住！打住！”
眼看老爹又要掉書袋，什麼“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林海耳朵早磨出繭了，乾脆一轉話頭，想起路上南綺容提的那人：
“對了，爹，您聽過渡真師傅的事嗎？”
“模模糊糊有點印象。咱們做買賣的，跟衙門隔著幾層皮，那些舊事，早記不清啦。”
林父果然被岔開了心思，皺眉問：“打聽這個幹啥？你師父有啥不對勁？”
“沒沒，純屬隨口一問！”林海趕緊擺手，話鋒一轉，“對了，明兒約了南綺容小姐，得早點睡……養足精神才行。”
林父一聽，臉上頓時舒展開來，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嘍！男娃子嘛，該主動就得主動。行，我不耽擱你們，這就走。”
林海把他送到門口。林父揹著手踱了兩步，忽又回頭瞥了眼那扇緊閉的房門，搖頭笑了笑，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腳步輕快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海沒像往常那樣繞湖慢跑，而是笑吟吟站在岸邊，盯著小安一圈圈猛跑。
說來也怪，看別人咬牙硬撐、氣喘如牛，竟真有點兒上頭。
“少……爺……我真……跑不動了……”
小安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角，衣服擰得出水，喘得像拉風箱，連話都說不囫圇。
“幾圈了？”
小安抬起顫巍巍的手，比了個“二”。
林海嗤笑一聲：“才兩圈？忘了我頭回跑多少？”
小安抬眼瞪他，那眼神直勾勾寫著四個字：你自願的，我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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