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這兒!
林海眼前一亮……先天境的修為在身,氣血充盈如江河奔湧,水下閉氣半個時辰輕而易舉。他不慌不忙,將那把雕龍鑰匙穩穩嵌進庫門縫隙,手腕一沉,用力旋動!
“咔嚓……轟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從湖底震起,泥沙翻湧,水流渾濁。可就在大門開啟的剎那,林海瞳孔微縮:門後竟浮著一層近乎無形的屏障,湖水被牢牢擋在外面,庫內乾燥如常!他湊近細看,終於辨出……是避水珠撐開的隔界。
林家三代經商,富冠幽州,果然不是虛名。連傳說裡才有的避水珠,都能拿來鎮守寶庫。裡頭藏著什麼寶貝?怕是想都不敢想。
他試探著伸手觸向那層薄幕……指尖剛一碰上,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吸力便裹住了整條手臂。林海沒掙扎,順勢一邁,整個人便滑了進去。
“啪嗒!”
水珠順著衣角滴落,在青磚地上迅速聚成一小灘。他渾身溼透,站在庫中環顧四周,反倒愣住了。
沒想象中金碧輝煌,也沒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只有一座接一座、堆得比人還高的金山,金光晃眼,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角落裡散落著幾口蒙塵的大木箱,其餘地方,全是金子……真真正正,鋪天蓋地的金子!
林海喉結上下滾了滾,目光黏在那些金山上,一時挪不開。
早聽人說過,見金心動,不是貪,是本能。再沉得住氣的人,驟然撞見這麼多黃金,心口也免不了一熱,手心發潮,腦子發懵。
可今天,他不是來搬金子的。
石蕊夫人那張冷笑著的臉突然浮現在眼前……輕蔑、譏誚、高高在上。林海眉峰一壓,心頭那點燥熱霎時退得乾乾淨淨,抬腳就朝角落那幾口舊箱子大步走去。
……
夜色已深,月光清冷如霜。金山寺山門靜靜佇立,表面覆著一層極淡的金光,肉眼幾乎難察。
南宮指尖捏著一支狼毫巨筆,小碗裡盛滿金汁,她垂眸凝神,一筆一劃,將符文細細描在門縫之間,穩而不亂。
不多時,渡真端著空了半截的小碗從殿內走出,眉宇間透著倦意。
如今整座金山寺,簷角、樑柱、門楣、階沿……處處金符密佈。這些金汁是他以秘法煉化,專克妖邪;再配上寺中代代相傳的大悲胎藏界,結界堅逾精鋼。只要金汁靈機未竭,石蕊便休想踏進一步。
他默默站在南宮身後,等她把最後一道符勾完,才開口:“你本該隨法海去尋白雲大師。留在這兒,能起多大用?”
南宮側過臉,聲音很輕,卻像刀刃刮過青石:“殺母之仇,不死不休。我入先天那天起,就再沒打算逃。”
渡真緩緩嘆了口氣:“隨你。”
其實他破境渡滅之後,未必鬥不過石蕊。只是這妖魔三十年潛伏幽州,深淺難測……讓林海請白雲大師,一是求個萬全,二也是藉機邀其共參大乘佛法玄機。老成持重,原是如此。
他伸手遞出一串佛珠,想給她護身。南宮卻偏身避開,語聲乾脆:“師父的禪杖、金佛都不在身邊,多留一件法器對付那妖魔,更實在。弟子不貪這一件。”
渡真合十低誦一聲佛號,不再多勸。
忽地……空氣一顫,似有重物碾過耳膜。兩人同時抬頭,神色微凜。
渡真卻依舊從容,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走。隨為師去會會這位‘食心’的老對手……三十年了,倒要看看,她長進了多少。”
金山寺大門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