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秒懂渡真那句“祭拜”背後的用意,拔腿就追:“師姐!等等我!師姐你慢點走啊……”
南宮聽見腳步聲,纖眉一擰,冷聲道:“我去祭母,你跟著湊什麼熱鬧……”話沒說完,語氣陡然一炸,寒刃似的劈過來:
“再敢拎著那玩意兒靠近我三步,我一劍削了你手腕!”
“哦……”
林海低頭瞅了眼手裡那顆血淋淋的妖首,乾脆往湖裡一拋,“噗通”一聲,水花濺起,兩人誰也沒再說話,一前一後,默然同行。
等兩個徒弟都下了金山島,渡真才捧著金佛慢慢往寺裡走。和石蕊那一場拼盡全力的鬥法,傷不重,但架不住年歲在那兒擺著……氣血跟不上,倦意早爬滿了眼角眉梢。
他輕輕合上寺門,剛走了幾步,忽聽身後轟隆巨震!地皮亂顫,塵土沖天而起!
屹立金山島百餘年的金山寺山門,竟被一名通幽境修士一劍劈塌,碎石滿地,斷柱橫斜!
可山門前,明明還懸著大悲胎藏界護陣啊!
“小兔崽子!小兔崽子!”
渡真直嘆氣,抱著金佛往臥房挪,總覺得佛座底下那個新裂的小洞,正往外嗖嗖灌涼風。
短短一段路,他額角的皺紋更深了。推開禪房門,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案、一方蒲團……方丈的屋子,比尋常僧寮還窄。
他把金佛擱在枕邊,盤腿坐上床,伸手去解鞋帶,動作卻猛地頓住。
右手枯瘦的皮膚上,不知何時,已覆了一層幽綠黏液。
他指尖一涼,腦中嗡鳴漸起……
方才捧佛時,那縷鑽進佛座裂縫的涼風……
有毒。
渡真雙眼暴睜,猛地從床沿彈坐起來,目光如釘,死死鎖住擱在床頭的那尊金佛。
石蕊沒走?還藏在這兒?
不,絕不可能!他雖元氣大傷,可眼力未失……方才那道破空而去的黑芒,分明就是石蕊的元神!錯不了!
禪房裡,金佛靜立,佛面低垂。渡真盯著它,喉頭髮緊:那金漆映著昏光,竟似在暗處咧開嘴,無聲獰笑。
南宮真把林海帶到了城主府門口。
守門的兵士一見她,全愣住了。這位大小姐離家出家已有些年頭,可血是熱的,骨是連的……猶豫再三,還是放了行,只匆匆派一人快步往內院報信,另叫個老兵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
一路無話,只有鐵甲蹭著腰帶、靴底碾過青磚的悶響。南宮忽地開口,聲音很輕:“你愛過誰嗎?”
林海一怔。不是答不上來,而是話還沒出口,眼前先浮起南綺容那張皺著鼻子、攥著棋子、輸急了就踹凳子的小臉。
他嘴角不自覺往上扯,又趕緊壓住,耳根卻悄悄熱了……這算什麼?一邊是清冷出塵的師姐,一邊是活蹦亂跳的棋瘋子……嘿,怎麼心裡還咯噔一下,有點甜?
南宮眼皮都沒抬:“你流口水了。”
“啊?哦!對、對不起!”林海慌忙抹嘴,態度誠懇得像剛挨完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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