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是餓醒的。睜眼一瞧,屋裡陳設齊整,卻全然陌生。第一反應就是:活下來了。
他下意識往床邊一摸,心猛地一跳……那尊金佛竟好端端擱在枕畔。
他摩挲著冰涼的佛身,長長吁了口氣。心裡直嘆:這主人真夠細的。定是見他昏過去還死攥著不鬆手,才特意放在身邊,怕他醒來找不著著急。
他撐著坐起,腳一沾地,腿還是發虛。伸手按了按小腹……樹妖姥姥那一刺的位置,傷口已結了暗紅的痂,氣血虧得厲害,但沒大礙。
眼下最揪心的不是傷,而是兩件事:自己到底躺了幾天?又在哪兒?
要是睡得太久,又被帶得太遠……幽州等他的渡真師傅,怕是真要懸了。
他灌下三四杯茶,勉強壓住肚子裡咕咕叫的飢火,試著喊了兩聲,沒人應。只好扶著門框出去找人問個清楚。
一睜眼他就覺得這家不寬裕。畢竟在幽州首富府上當了十幾年大少爺,眼皮子早被養刁了。
宅子骨架還在,亭臺樓閣樣樣齊全,可處處透著簡樸;更怪的是,他沿著迴廊走了老半天,竟一個下人都沒撞見。
忽然,耳尖一動……風裡夾著點細微的破空聲。
他循聲過去,越走越近,那聲音越清晰:刷、刷、刷……是劍鋒劃開空氣的動靜。
有人練劍?
他腳步加快,滿心只想快點弄清自己在哪、睡了多久。可等他穿過幾重月洞門,一眼望見場中那人時,整個人卻像釘在原地,半晌沒緩過神來。
晨光灑落,白衣少女身如游龍,手中三尺青鋒翻飛如電。劍光乍起,似一道白練劈開晨霧,滿地落葉彷彿被驚醒,打著旋兒騰空而起,簌簌亂轉,平白添了幾分凌厲殺氣。
她眉宇間那股冷,並非南宮那種倦世疏離的寒,而是劍在手、氣自凝的英颯之凜。
忽地,劍勢陡變!寒光暴漲,如毒蛇吐信,直奔林海面門而來……勁風撲面,吹得他兩鬢長髮向後倒揚。可他站在那兒,紋絲未動,連眼都沒眨一下。
傅青風收劍回鞘,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點孩子氣的失望:
“爹還說你是高手呢,我看也就那樣。”
十五歲的傅青風,正是愛蹦愛跳的年紀,哪有後來那份端莊沉穩?林海望著她那張初綻芳華的小臉,也不惱,左手緩緩鬆開……方才那一瞬,他指尖已悄然扣住了鎖清秋的金山寺擒拿手,只等她劍勢再進半寸。
小姑娘渾然不覺自己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叉腰站定,脆生生道:“我叫傅青風,你呢?”
一聽這名字,林海心裡就踏實了。其實打第一眼瞧見她這張臉,他就差不多猜到了。當下抱拳一笑,語氣自然又誠懇:
“在下林海,多謝青風姑娘救命之恩。敢問一句……我昏了幾天?這兒又是哪兒?”
傅青風雖日日舞刀弄劍,可傅天仇教得嚴,禮數半點不含糊。見林海躬身作揖,連忙側身避開,小嘴噼裡啪啦就答:
“不是我救的你呀,是我爹!你躺了兩天,這兒嘛……當然是我家啦!”
兩天……
林海心頭一沉。從幽州出發到現在,五天過去了。渡真師傅還能不能等到白雲大師?
他顧不上客套,追著問:“青風姑娘,您傢俱體在哪兒?”
“青詞巷!衚衕口有棵老柳樹,好認得很!”
”!兒點細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