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一下子快得發緊。就算湊不齊四把,眼下已有誅仙在手,陷仙也近在眼前。兩劍在握,未必不能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掰掰手腕!
這方世界怪得很:廟宇遍地供著各路神仙,可自五百年前妖鬼之禍後,天地彷彿被一道無形牆隔開,再沒人見過神蹟顯靈。佛祖若真不能插手凡塵,那等他手握雙劍,說不定……還真能把這“和尚命”給硬生生扭過來!
念頭一落定,憂鬱立馬散了七分。中午坐上飯桌時,林海已經咧著嘴扒拉第三碗飯,眉眼舒展,半點不愁。
渡真見狀,樂得合不攏嘴,筷子就沒停過,專挑肥瘦相宜的往林海碗裡堆。看他一口氣幹掉五六碗,老和尚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只一個勁兒笑。
同桌本該四人……渡真、白雲、林海,再加上南宮師姐。可飯桌上只有三個空碗。林海扒拉著米飯,隨口問:“師傅,南宮師姐人呢?我這一回來,她看我都像看賊似的……”
“你還不知道?”
渡真慢悠悠夾起一筷青菜,嚼了兩下才開口,“幽州城主南千尋前陣子沒了。臨終前,把家裡二小姐許給了你。你那時不在幽州,是你爹代你應下的。”
“新任城主已到任,舊府上下全搬了出來。那位南二小姐,這會兒正住在林府,就等你回去呢。”
林海手一僵,筷子懸在半空。
怪不得……師姐冷臉冷眼,連話都懶得跟他多說一句。
這是吃醋了?
想到南宮那副觀音菩薩似的清冷模樣,竟也會為他暗中較勁,林海心裡一時麻酥酥的,又隱隱發毛。
……後怕更多些。要不是他這陣子修為躥得太猛,穩穩壓了師姐一頭,剛才見面那會兒,怕不是得被她擰著耳朵拎去面壁!
唉……優秀男人的煩惱,真是又燙嘴又扎心啊。
他擱下筷子,長長嘆出一口氣。
平日總嫌他吃得多的渡真,這回卻難得勸起來:“不多吃點?這才幾口?”
“不了不了,得趕緊回家瞧瞧爹。”
其實若不是怕渡真這邊扛不住,他哪會連老父親病榻前都沒顧上就直奔這兒?當初離幽州時,老爺子剛躺下沒幾天,半個月過去,估摸著還沒緩過勁兒來。
如今親眼見渡真精神矍鑠,林海便只淺淺吃了幾口,起身告辭。渡真照例問起修行進展……
可這次不同以往。老和尚全程眯著眼笑,聽聞他還在通幽境徘徊、遲遲凝不出法相,竟一點沒急,更沒皺半下眉頭。反倒是溫言細語,和他商量起下次來寺裡進修的日子、練哪幾門功課,妥帖得像在安排自家孩子出門遊學。
林海忍不住撓撓頭:“師傅……您對我是不是太好了?該不會……有啥事瞞著我吧?”
渡真朗聲一笑:“師父疼徒弟,天經地義!快回吧,你爹在家指不定望眼欲穿呢!”
林海心裡雪亮:八成是佛祖點化的名頭起了作用。在渡真眼裡,他早不是普通弟子,而是將來要撐起佛門脊樑的人物……這種人,豈能用常理揣度?
修行督促鬆了,管束少了,倒像是看著自家崽羽翼漸豐,既放心,又由著他闖蕩去。
林海朝渡真與白雲拱手作別,轉身要走,又忽地想起什麼,回頭笑道:“師傅,揚州那會兒我琢磨您打的太極拳,總覺得差了點味兒。下回過來,您可得手把手教教?”
渡真一口應下。林海垂眼掃了眼南宮空著的座位,沒再多言,轉身出了門。
白雲和尚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笑著轉向渡真:“師叔好福氣啊,收了個佛陀欽點的徒弟,我佛門中興,有望了!”
林海一貫給渡真長臉,可這回,那皮包骨頭的老和尚竟破天荒沒謙虛,仰起下巴,嘴角一揚,只甩出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