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合上卷宗：“屍體在哪？我看看。”
梁大人點頭起身，整了整衣領，和林海並肩出了門，直奔鎮撫司。
路上，梁大人邊走邊對林海說：“案子驚動了李城主……驛站裡死的那位，正是他當年的救命恩人，所以他盯得特別緊，限我們限期破案。”
林海在這兒待得久了，官府那套規矩多少心裡有數。
“可這案子太邪門，按常理不該層層上報、交由朝廷處置嗎？鎮撫司底下，真有能壓得住這種事的人？”
梁大人苦笑搖頭：“練武之人氣血旺，尋常妖鬼，只要沒活夠百年、沒踏進‘通幽’門檻，鎮撫司還真能拿得下，活捉都未必不行。”
話音未落，鎮撫司到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停屍房。
林海挨個看過屍體，一眼就斷定：全都是被抽乾陽氣死的，死不過十二個時辰，可皮肉乾癟發黑，像在沙漠裡曬了幾十年似的。
“目前推斷，禍根出在那個老道士養的屍妖身上……它失控了。”
梁大人掀開白布，露出白鶴道人的屍首。林海目光一凝……別人只是枯槁，這道士卻面目扭曲，脖頸上赫然排著四枚烏紫血洞，邊緣泛著青黑，深得瘮人。
這傷口……他心頭猛地一跳。
昨夜福伯脖子上，也是這麼個洞。
他沒急著點破，只順勢問梁大人：“這位白鶴道人，梁大人能給小弟細說說？”
“他自稱白鶴，昨夜李大人遇襲，就是他拼死擋下那隻屍妖。兩人前日傍晚才分開。仵作驗過，他死在子時之後，渾身陽氣精血一滴不剩。李城主那邊也把前後經過寫得清清楚楚……”
林海聽著“屍妖”二字，越聽越熟。再一琢磨，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聊齋》裡一篇《屍變》……講的是個窮人家姑娘，被富商買去當妾，拜堂當晚暴斃。富商嫌晦氣，退屍回鄉。幾個同鄉抬棺趕路，半道上全被那姑娘屍身吸乾了陽氣，只剩一人躲到柳樹下硬撐一夜，天亮才被官差救走。
如今這事攤到眼前，故事變了味，可骨頭還在。
那姑娘到底怎麼死的？是富商家為賴婚，暗中下了手？若真是含冤而終，怨氣結成屍妖，才殺得這麼狠、這麼絕……
原著只寫到鄉人脫險、官府到場便收尾了，後面那具女屍怎麼處置，一字沒提。可既然來龍去脈摸清了，解法也就有了。
“梁大人，麻煩您查查近來城裡哪家大戶納過妾；還有，這白鶴道人的屍身，燒了吧。”
林海翻過道士雙手……指甲又長又紫，尖端泛著一層啞光黑。他下意識想到從前那些老片子裡的殭屍爪子。
梁大人一愣：“驛站三十四具屍首，擱這兒停了一宿，也沒見異樣啊……”
話沒說完，林海已伸手掰開道士嘴……四顆犬齒粗得反常，尖利發烏，森森外露。
“這……”梁大人倒抽一口氣。
林海松手，在床單上隨意抹了兩把：“昨夜我家門房福伯，被人吸乾精血，傷口跟這個一模一樣。它還衝我來了，被我一劍劈了。”
“猖狂至此，該殺！”梁大人拍案而起，臉上剛揚起幾分讚許，想細問經過，林海卻搖頭打斷：
“我殺的那隻，只是個打手。驛站這三十多條命，不是它乾的。”
“啊？”梁大人懵了，“你的意思是……有兩隻？”
“眼下看，至少兩隻。”林海咧嘴一笑，迎著他滿眼疑惑，“而且您還認識那隻……就是被我趕出幽州的李全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