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林海只得縮著脖子退了出去,另謀出路。
牆倒眾人推,這話一點不假。
林家佔著商會會長的位置太久了,底下盯著的人,數都數不清。
單拎出一個,翻不起浪;可要是這群人湊一塊兒發力,那就真不好收拾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道理簡單,可做起來難。
林海自認對生意場上的彎彎繞不熟,但人心怎麼動、隊伍怎麼帶,他多少摸過些門道。
他琢磨著:與其硬扛,不如主動拆局……把蛋糕切開,讓一部分人嚐到甜頭,至少不站到對面去搗亂。
他連夜把幾位掌管林家各條生意線的大掌櫃請進府裡,關起門來談了一整天。
散會時,林海親自送到門口。可沒過片刻,就有三個掌櫃又折返回來,湊近低聲說了幾句,才拱手離去。林海全程眉頭緊鎖,一言未發。
晚飯桌上,林清和慢條斯理喝湯夾菜,神態輕鬆;林海卻扒拉著碗裡的飯,眉頭擰成疙瘩,連筷子都懶得抬。
老爺子瞥他一眼,到底沒忍住:“碰釘子了?”
林海老實點頭:“今兒開會,散了以後,三位老掌櫃又回來找我……外頭好幾家商號正重金挖人,光我知道的,就六七個。可到今天為止,只三個人跟我透了風。都是跟了林家三十多年的老夥計。”
林清和慢悠悠放下筷子,哼了一聲:“真當家才知道,錢難掙,屎難吃。路還長,自己慢慢嚼吧。”
他非但不急,嘴角反倒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其實到了林家這份上,商會會長那塊招牌,早就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有沒有,不傷筋骨。可家族的擔子,不能交給一個遇事就軟腿的人。林清和闖蕩半生,最懂一個理兒:停步,就是退步。
新城主後天就到,外面已經磨刀霍霍。可自家後院還沒理順,還談什麼應對外頭的圍攻?談什麼保住會長之位?
林海心裡清楚,這椅子,怕是懸了。
那位置他本就不稀罕,可真要丟,那股子憋屈勁兒,實實在在壓在胸口。還有那玉髓礦脈……彷彿就在眼前,伸手卻夠不著……
正出神,他忽然抬頭,環顧一圈:“南姑娘呢?好些天沒見著她了。”
“大概又在屋裡擺棋。”林清和嘆了口氣,“這丫頭棋癮大,常一個人悶著下,忘了時辰,餓了也不肯出門,好幾回都是廚房送進去的。”
說到南綺容,老爺子眉心微蹙,倒不是煩,只是偶爾半夜想起她對著空棋盤喃喃自語的樣子,脊背莫名有點發涼。
林海點點頭,飯後直接去了廚房,叫小安端上飯菜,兩人一道往繡樓去。
那繡樓是新蓋的。林家主脈人丁單薄,就父子倆,宅子雖大,住人的屋子卻不多。林清和一揮手,便在後園僻靜處起了一座清雅小樓,專給南綺容住。
路上,南宮雪與南綺容的面孔在他腦子裡來回晃。
走著走著,他忽然回頭,問小安:“你說,南宮大小姐和南二小姐,誰更招人眼?”
小安脫口就想答“南宮大小姐”……端莊肅穆,凜然如觀音臨世。可話到嘴邊,又想起南綺容垂眸執子、指尖微涼的模樣,一時卡殼,撓著後腦勺,支吾道:
“少爺,您說彩蝶姑娘和紅袖姑娘,誰更招人喜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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