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心裡罵了句髒話……難怪剛才飯桌上,這老頭一臉坦蕩地把石開泰往他跟前推,合著壓根兒沒安好心!不光想坑他,還想拖他墊背?
見林海臉色發沉,孫老頭趕緊補了一句:“林公子莫誤會!老朽真敬你是厚道人,才願敞開了說……這些年,我們沒閒著,對神打也摸出了些門道。就算練不成,至少能活命,不致走火入魔!”
林海沒答話,只把桌上剩下的七塊玉髓攏進袖中,低聲道:“走吧。”
“且慢!”
孫老頭忽地提高聲調,神色一肅:“老朽掏心掏肺說了實話,公子是不是也該意思意思?”
“嗯?什麼意思?”
“飯錢,您結。”
……
……
神州自古供文武二財神:文財神多奉比干、范蠡,武財神則以關公為尊。
達州溼熱,江海交匯,怪事多,邪祟盛,百姓信神,尤重忠義……關老爺的香火,便一年旺過一年。
石家神打當年能橫行一時,正是踩著這股風氣起來的。
林海跟著孫老頭跨進關聖帝君廟正殿,一股濃烈香火味撲面而來。三人停在關公泥塑前,孫老頭熟門熟路地上了三炷香。林海仰頭望去,只見樑柱早已被香火燻得烏黑油亮,怕不止百年。
“這座關聖廟,是石家起家的根本。頭一代祖師就是在這兒參悟出召請關聖的法子,從此橫掃達州,沒人能擋,算起來,快兩百年了!”
孫老頭一邊講著來龍去脈,一邊忍不住唏噓。他先對著那尊攬須握刀的關公神像恭恭敬敬一揖,接著從神龕底座裡取出一卷符紙密佈的經卷。
“這就是石家當年稱雄一時的‘神打’秘術。”
林海一愣……這東西,說給就給?
“您真就這麼遞給我?”
剛才吃飯時還咬著條件不鬆口呢!
孫老頭咧嘴一笑,坦蕩得很:“你只管看,不怕你看!”
林海緩緩展開經卷。開篇是一道請神上身的敕令咒,後頭詳述神打要點、修習步驟,條理清晰得像教人怎麼熬藥、怎麼劈柴。
他粗略掃過,發覺這門術法既不像正統道法那般繞彎子,也不似巫術那樣玄乎難解,倒像是把兩家精華擰在一起,再磨得平滑好上手……哪怕是個沒半點根基的普通人,照著練也能入門。
唯有一條硬規矩:必須在關公神像前施法,越老的像越好,受過萬眾香火的,效果最穩。
林海剛合上卷軸,孫老頭便笑著接話:“是不是覺得……太簡單了?我年輕時也這麼想。可神打的關鍵,從來不在‘怎麼請’……真要是後臺硬、路子野,道觀裡擺個壇,連真武大帝的法身都能請來。可要是沒這個靠山呢?”
他頓了頓,手指朝神像一指:“石家的本事,全在這符咒裡,更在這尊關公像上!”
林海立刻想起樑柱上那一片烏黑油亮的積年香灰,脫口而出:“香火願力?”
“對嘍!”孫老頭眼睛亮了,“達州誰不拜關公?可論資歷、論香火,沒一處比得上咱這廟。你若想練石家神打,這兒就是最好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臉上那點得意倏地淡了,嘆了口氣:“這事啊,不光是為了我們主僕倆,也是為林公子你打算……這廟守不住,你往後就沒地方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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