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顯被氣機死死鎖住,喉嚨裡滾出絕望的低吼,可背後那道刀氣越來越近,躲不開、接不下。生死逼到眼前,它反倒激出一股狠勁,猛地轉身,爪牙盡張,硬要跟林海拼個高低!
“你是通幽,我也是通幽!就算你有法相壓制,我背後是五通大神……總不能一招都扛不住吧!”
它一邊嘶吼,一邊在心裡瘋喊五通神名號,哪怕親眼見過關聖法相的威勢,仍死咬著那點妄念不放。
可就在它轉過身、看清林海臉的瞬間……
手足冰涼,魂都凍住了。
林海額間那道紅痕,已紅得刺眼欲滴,彷彿一條裂開的縫隙,直通未知深處。
若只是紅痕,還不至於讓它魂飛魄散。
真正釘死它的,是那紅痕盡頭……一隻眼睛。
不知何物所化,冰冷、漠然、無聲無息,卻像把世間所有念頭都照得纖毫畢現。
一眼,便看穿前世今生;一眼,便碾碎所有僥倖。
林海手腕輕旋,掌刀劃出一道渾圓弧光,看似只擦過霍顯寬大的額角……
可餘勢未消,整條刀氣如線,無聲切開皮肉、筋骨、臟腑……
刀勢止,人停步,距霍顯三尺而立。他捲袖負手,冷冷看著對方僵在原地。
片刻後,墨綠血線緩緩浮上額頭,接著“噗”一聲輕響,像熟透的瓜被剖開……霍顯從眉心裂成兩半,腥臭黑血淌了一地。
萬騰樓死寂無聲。
不知誰先尖叫了一聲,像捅了馬蜂窩,滿樓賓客奪門而逃,桌椅翻倒、酒罈炸裂,眨眼之間,達州最熱鬧的酒樓,只剩空堂冷風。
林海望著樓下亂作一團的人影,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裡忽然浮起一句話: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掌刀落定,滿樓細碎熒光悄然浮動,彷彿被無形之手牽引,紛紛聚向他周身。
右手掌心隱隱發麻,似有刀鋒在皮肉下嗡鳴震顫。自吞了霍顯那點妖魔靈機,林海明顯察覺……關聖法相正悄然蛻變,連那柄隨關公征戰千年的青龍偃月刀,竟也有了在掌中凝形、欲破體而出的徵兆。
換作從前,他早該後怕自己剛才那一擊有多莽撞。可如今法相入體,心氣也跟著拔高了一截,只覺憑自己這副鐵打的意志,區區禪定修為的波動,根本不值一提。
妖魔靈機一入識海,原本沉靜如水的禪定修為便穩穩往上攀,腦子也比以往清明許多,念頭轉得快,判斷也利落。
達州城已入夜,遠處萬家燈火明明滅滅,喧鬧裡透著一股子人間煙火氣。
可越是熱鬧,越藏得住鬼祟。像霍顯那樣的腌臢東西,滿城未必就他一個。既如此,何不趁勢出手?他有關聖神道法眼,能照破百邪真形;又手握法相之力,掃清陰穢,順帶淬鍊自身……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念頭剛起,識海里那尊關聖法相便躁動起來,眉宇微蹙,青龍偃月刀虛影在額前嗡嗡震顫,活像一柄渴血已久、急著出鞘的兇器。
可林海哪肯被它牽著鼻子走?
丹田中劍胎應聲長吟,一道清越劍嘯直衝識海,瞬間化出兩柄古意森然的劍影,左右一絞,將關聖法相與託著它的那朵白蓮,牢牢鎖死。
心神一鬆,林海眨了眨眼,人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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