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不對勁，趕緊打住。
眼前這魏峰身高近八尺，肩寬臂粗，可臉還是十五四歲的稚氣樣。林海心裡一沉：怕是練了什麼損陰折壽的邪法，才把身子催成這樣。
“你爹臨終前，就盼你們姐弟平安過日子。”
“別提他！”
林海沒再接話。五通神玉牌虛影剛碎，他在這兒拖得太久。一把抄起孫老頭和石開泰，劍胎轟然震鳴，裹著三人破空而起。
身後，魏峰對著毫無知覺的魏玲嘶吼，聲音撕裂在風裡。
劍氣撕開雲層，孫老頭死死箍住林海胳膊，閉著眼嚎：
“後生！慢點！老骨頭要散架啦！”
“慢不了！五通神本體快到了……再晚一步，誰都走不掉！”
林海咬牙提速，眼角餘光已掃見東邊天際捲起一股墨色旋風，正朝關聖廟疾掠而來。
“林公子！再高點！再高點！”
石開泰卻在風裡仰著小臉，眼睛亮得驚人。十二三歲的少年，揹負整個石家的擔子，日日繃著弦，此刻卻笑得像個剛搶到糖的孩子。那點鮮活勁兒，竟悄悄熨平了林海眉間的褶子。
他嘴角一揚，劍胎猛然加力……罡風呼嘯，護體劍光被拉扯得明滅不定，三人臉上被吹得五官挪位，卻越飛越高。
“林公子！你臉都歪啦！”
“再貧，扔你下去喂風！”
劍光一閃，人影杳然。
魏峰隨後也消失不見。
空蕩蕩的關聖廟簷角，只剩風穿過殘破窗欞，嗚嗚作響。
一個穿寬袍的書生踱到關聖廟前，步子鬆散，領口微敞，底下肌肉隨呼吸微微起伏。
他相貌清俊，初見便叫人心裡一軟；舉手投足又透著股不羈勁兒，像魏晉時那些不守規矩卻偏偏令人傾心的名士。可偏生那雙眼……顧盼之間，總帶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浮，彷彿盯誰一眼，都能把人看得發燙，也看得發毛。
“關聖廟？”
他仰頭望著匾額上金光閃閃的四個大字，嘴角一扯，笑意不達眼底，瞳仁深處卻翻湧起層層暗潮。
“倒要瞧瞧，是哪位高人，連我的玉牌都敢砸。”
話音未落，廟門簷角十二鎮獸石雕“咔嚓”幾聲，齊齊崩裂；一股腥戾之氣猛地炸開，似有野獸在虛空中撕吼。再看廟門上兩尊鎮守神像，先是泛黃、扭曲，繼而焦黑如墨，最後竟糊成兩團漆黑印痕，死死貼在門板上。
兩扇硃紅大門無聲向內滑開，吱呀一聲悠長刺耳。五通負手而入，衣袍不動，步子卻穩得像踩在自家後院，直走到霍顯那具殘破屍身前，才停住，輕笑：“螢火之光，也配爭月？”
話音剛落，整座關帝廟裡陰風驟起！
淒厲哭嚎從夜風裡鑽出來，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擠滿庭院……不是飄，是翻騰，像忘川水漲，濁浪排空。可怪就怪在這滿院鬼影，再瘋再狂，沒一個敢往五通身邊湊半步，全都繞著他打轉，活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其中一具陰魂最是悽慘：腦袋裂開，四肢殘缺，硬是從亂流裡逆衝而出，撲到五通腳邊，張嘴嘶喊，卻聽不見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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