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色看起來並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很長時間沒睡。
“你這次沒走遠。”林淵說。
“我在看海。”藤宮走到欄杆邊,望著遠處的海平線,“汙染雖然清了,但海底的生態被破壞得很嚴重。珊瑚礁大面積死亡,深海魚群逃散了。海洋需要時間養傷。”
“海洋也會疼吧。”林淵說。
藤宮沒有回答,但表情柔和了一些。
林淵從口袋裡摸出天空徽章。徽章在他掌心躺著,溫熱的,像一小塊被陽光曬過的石頭。
他忽然說:“藤宮,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地球意志會同時選擇我們三個?”
藤宮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一個不夠。”
“對。大地需要力量,海洋需要冷智,天空需要變數。”林淵看著他,“你一直把天空當成外來者,可如果沒有天空,海洋早就在太陽底下乾涸了。”
藤宮的眼神動了動,沒有反駁。
“我替你問過天空了。”林淵忽然說。
“問什麼?”
“天空不怪你。”林淵把徽章收起來,抬頭看向天空,“也不怪人類。天空只是睡了,現在醒了。它不需要誰替它恨誰。”
藤宮沉默了很久。海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開,露出那雙一直藏在陰影裡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再像深海那麼冷,但依舊藏著很多東西。
“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人類嗎?”藤宮忽然說。
林淵看著他。
“因為人類把海洋當成了垃圾場。”藤宮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小時候住在海邊,每年夏天都會去沙灘上撿垃圾。
塑膠瓶、漁網、電池,什麼都有。有一年,我在礁石縫裡看到一隻小海龜,脖子被塑膠環勒得變了形。
它還活著,但已經遊不動了。”
林淵安靜地聽著。
“我把它帶回岸上,想給它把塑膠環取下來。但太緊了,它掙扎得厲害。最後它死了。”
藤宮的語氣沒有太大起伏,但林淵能聽見那下面壓著的東西,“從那天起,我就覺得人類對海洋只有索取和破壞。後來阿古茹選擇了我,我甚至覺得它是在利用我的恨。”
“現在呢?”林淵問。
“現在我知道,光有恨救不了海洋。”藤宮側過頭看他,“所以你說的那些,我暫時信一半。”
“另一半呢?”
“看你們的表現。”藤宮說完,轉身走了。
林淵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遠,嘴角彎了彎。這個人彆扭得可以,但至少不再把合作當成屈辱了。
系統光幕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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