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矢準仰面躺下來，看著灰濛濛的天。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穩下來。他偏過頭，看著林淵：“你為什麼不自己上？你比我強。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的光比奈克瑟斯還沉。”
林淵沒有回答。
“你在怕什麼？”姬矢準問。
“我在怕搶你的東西。”林淵說。
姬矢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比之前都大聲，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怪。什麼叫我東西？”
“那根線在你身上。”林淵說，“奈克瑟斯的光已經和你綁在一起了。如果我去打，就等於替你打。你的線會變得更松。可你還沒到該放手的時候。你還有路要走。”
姬矢準沉默了。他側過頭，看著遠處城市裡零星的燈火。那些燈火很暗，被灰濛濛的空氣壓著，像一顆顆快要熄滅的菸頭。
“我確實還有路。”姬矢準輕聲說，“我還沒找到塞拉。我總覺得，她還在某個地方等我。”
林淵沒有說話。他想起姬矢準身上的那枚紐扣。系統提示裡說過，那是塞拉的遺物。可姬矢準說“她還在等我”。林淵沒有戳破。有些東西，撐著比戳破更有用。
“你明天還來嗎？”姬矢準問。
“看情況。”林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如果有大東西，我會來。小東西你自己能打。”
“那要是我不想打呢？”姬矢準忽然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林淵低頭看他。姬矢準躺在天台上，像在開玩笑，又不像。
“你不想打的時候，就想想你為什麼撐到現在。”林淵說，“有些事不需要理由。你做了，它就是理由。”
姬矢準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林淵離開天台時，風從街巷裡升起來。很輕，但很乾淨。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系統光幕忽然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的“天空感知”與“光世三輝”產生新聯動。當前進度：光世三輝完整度34%，天空感知等級：高。新增被動能力：「風之共鳴」——宿主可將感知附著於風，在半徑三公里內即時追蹤多個目標。】
林淵看了一下，沒太在意。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新技能，而是怎麼在姬矢準撐不住之前，把異生獸的源頭摸清楚。
可就在他經過一條小巷時，他停下了腳步。
巷子深處，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那裡。那人半邊臉藏在陰影裡，只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是灰色的，沒有光，也沒有溫度。
“你身上的光，我聞到了。”男人開口，聲音像磨過砂紙，“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光。不屬於這裡的。”
林淵看著他。系統光幕彈出來：
【角色：未知。能量特徵：暗。與奈克瑟斯光之紐帶存在關聯。危險等級：高。】
“你是誰？”林淵問。
男人沒有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天上。林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灰濛濛的夜幕中，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旋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雲層深處睜開。
“它開始看你了。”男人說。
然後他轉身走進巷子深處，消失得無聲無息。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雲層。那隻“眼睛”已經閉上了，像什麼都沒出現過。可他記住了那個位置。在城北上空，很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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