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回到廢棄公寓時，姬矢準的狀態比預想的更差。
他靠在牆邊，臉色灰白，手抖得連進化信賴者都握不穩。
筆記本攤在膝蓋上，圓珠筆滾到了一旁。
他聽見林淵進來，想坐直身子，卻只是晃了一下，沒能起來。
“別動。”林淵走過去，蹲下來，把晨芒的光從掌心渡了一點過去。光滲進姬矢準的身體，像水滲進乾裂的土。
他的臉色沒有變好，但呼吸穩了些。
“近海那隻，處理了？”姬矢準問。
“處理了。諾斯菲爾。依附型，不算太難。”
姬矢準點了點頭。他偏過頭，看著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有云在移動，但很慢。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明天去找千樹憐。”
“你現在的狀態……”
“我知道。”姬矢準打斷他，語氣很平，“再拖下去，我就走不動了。趁還能騎車，去一趟。”
林淵看著他。姬矢準的眼裡有一種很乾淨的決意。
像一個人把該做的事排好了隊，做完一件劃掉一件，直到最後那件。去見千樹憐，就是他清單上的下一件。
“我陪你去。”林淵說。
“不用。你去了，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話。”姬矢準說，“你在附近等著就行。”
林淵點頭。他把晨芒又渡了一些過去，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風從外面灌進來，比之前更冷了。
天空感知告訴他，遠處的雲層裡有什麼東西在醞釀。不是普通的天氣變化，有一股暗色的能量正在城市外圍聚集。很慢，但方向明確。
“系統。”林淵低聲說。
光幕彈出：
【檢測到城市外圍黑暗能量異常聚集。位置：城南舊工業帶。
能量特徵與“黑暗梅菲斯特”匹配。當前狀態：正在成形。預計完全實體化時間：約六小時。】
六小時。林淵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快傍晚了。梅菲斯特會在半夜成形。扎基在逼他們。
姬矢準剛打完庫土拉，身體還沒恢復。他自己剛打完諾斯菲爾，能量消耗了部分。
梅菲斯特選這個時間點，就是算準了他們最弱的時候。
“姬矢準。”林淵說。
“嗯？”
“梅菲斯特要來了。半夜。”
姬矢準閉著眼，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把進化信賴者從膝蓋上拿起來，在手裡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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