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子被孤門接走後的第三天，石堀光彥動手了。
那天下午，林淵正在採石場陪千樹憐練感知。千樹憐的進步比預想快，那點銀光已經從指尖擴充套件到了整隻手臂，感知範圍也擴大到了將近兩公里。
他閉著眼，盤腿坐在碎石地上，能清晰地說出每一塊石頭下面埋著什麼，哪片地下有暗色殘留。
林淵站在斷崖邊，正打算讓他休息。系統忽然彈出紅色警報：
【檢測到大規模黑暗能量反應。位置：城東沿海公路沿線。數量：複數。目標正在朝城市方向推進。領頭目標確認：黑暗梅菲斯特（修復體）。】
林淵臉色一變。梅菲斯特被他用日冕打散後，這麼快就修復了。而且不止一隻。沿海公路沿線。那是千樹憐每天騎車看海的地方，也是莉子之前被控制的地方。扎基選那個位置，就是要逼千樹憐出手。
“千樹憐。”林淵轉身。
千樹憐已經睜開眼了。他站起來，手指上那點銀光在劇烈跳動。“我感覺到了。好多。從海邊來。”他的聲音發緊，但沒有退。
“你別動。”林淵說，“我去。”
“來不及。”千樹憐搖頭。他看向城東方向，海風從那邊吹來，帶著一股極淡的暗色腥氣。“它們已經上岸了。最近的離這裡不到五公里。你飛過去要多久？變身、起飛、落地、進入戰鬥。最快也要兩三分鐘。這三分鐘裡，它們會衝進居民區。”
林淵看著他。千樹憐的眼神很平。那種平讓林淵想起姬矢準最後那晚躺在床上的樣子。但千樹憐更安靜。他在等。等林淵做決定。
“變身之後，你撐不了太久。”林淵說。
“我知道。”
“可能只有一兩分鐘。”
“夠用。”千樹憐說。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點銀光從指尖延伸出來，像一根極細的線，在風中微微發亮。“林淵。你教我的。有些力量不用跑。我就站在這兒，把它們引過來。你在旁邊打。”
林淵沉默了一拍。
然後他點頭。“就一兩分鐘。多一秒都不行。”
千樹憐笑了。那個笑很乾淨，像什麼終於落了地。他把手抬起來，那根銀色的線從指尖延伸出去，穿過採石場的碎石地，穿過斷崖，朝城東方向刺去。像一根魚鉤，扔進了黑暗的河裡。
幾秒後，城東方向傳來回應。
暗色的能量從沿海公路方向急速匯聚。那些剛上岸的異生獸被千樹憐的光吸引，紛紛掉頭朝採石場方向湧來。
它們跑得很快，灰黑色的身體在公路上、田野間、廢墟中穿行。像一條黑色的河，逆流而上。
千樹憐站在採石場中央，銀色的光從他體內一點點亮出來。
很慢，像一盞被擰到最暗的燈。他的身體在光中發生變化。骨骼拔高，肌肉膨脹，銀色的甲殼從皮膚下浮現。奈克瑟斯的輪廓在他身上成形。
可比姬矢準的奈克瑟斯瘦得多。也淡得多。像一幅還沒畫完的畫，線條是對的，顏色卻薄得透光。
系統光幕彈出：
【第三任適能者千樹憐已變身。能量輸出：極低。預計維持時間：90秒至120秒。警告：超過時限將導致適能者身體不可逆損傷。】
“九十秒。”林淵說。他站在採石場邊緣，把天空徽章握在掌心。青色閃電劈下，加爾克斯出現在奈克瑟斯旁邊。
“你守中央。”林淵說，“我清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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