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利脫下鎧甲的第二天，GUYS基地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一些。
夢比優斯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笑不是打贏一場仗的得意，更像什麼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他走進指揮室，看見林淵在資料臺前坐著，徑直走過去，把一罐咖啡放在他手邊。
“希卡利今天回光之國了。”夢比優斯說，“他說要跟佐菲彙報。順便把身體養一養。”
“好事。”林淵拿起咖啡，拉開拉環。
“他還說了一句話。”夢比優斯頓了頓，“他說讓我謝謝你。雖然他說得很小聲，我差點沒聽清。”
林淵笑了一下。希卡利那種人，能說出一句“謝謝”，大概相當於別人喊了一百遍“救命之恩”。他把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掃過資料螢幕。光之護盾的完成度已經到了78%。
安培拉星人的時空波還在堆積，但速度放緩了一些。博伽茹被消滅後，空間裂縫的穩定性有所回升，怪獸被擠過來的頻率暫時降低了。
“還有多久？”夢比優斯問。
“三十小時左右。”林淵說，“護盾成形。然後安培拉星人可能就會來。”
夢比優斯點了點頭。他靠在桌邊，看著窗外。窗外是東京灣，海面很平靜，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林淵，你說光之國和地球的秩序，哪個更對？”
林淵想了想。“沒有哪個更對。光之國的秩序適合光之國。地球的秩序適合地球。你不可能把太陽塞進一口井裡，也不可能讓井水去照亮整個星系。”
夢比優斯笑了一下。“你說的話，總是很怪，但聽完就覺得很對。”
“那你得習慣。”林淵也笑了。
那天晚上，GUYS的隊員們在基地裡開了一場小型的慶祝會。說是慶祝，其實就是龍在食堂裡擺了幾盤烤串和汽水。
真理奈弄了個小音響放音樂，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食堂有點熱鬧氣。迫水站在角落裡，端著杯子，看著年輕人們鬧。
林淵坐在食堂邊緣的位子上，手裡拿著串烤肉。龍這次烤得比海邊那次好一些，至少沒焦。他咬了一口，聽見旁邊真理奈在和夢比優斯說希卡利的事。
“他走的時候，眼神變了。”真理奈說，“以前他看你的時候，像隔著一層玻璃。今天沒有玻璃了。”
夢比優斯點頭。“他說下次來地球的時候，想看看海。我說我帶他去。”
“他說下次？”真理奈有點意外。
“嗯。”夢比優斯笑了一下，“他說下次。”
林淵聽著這些對話，把烤肉吃完，把籤子扔進垃圾桶。他站起來，走出食堂，沿著走廊朝天台走去。
夜風從走廊盡頭的通風口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他推開天台的門，站在外面。
天空很乾淨。光之護盾在極高處泛著微弱的青白色光，像一層薄紗罩住了整個地球。安培拉星人的時空波被擋在外面，但仍然可見。它像一層暗色的水，在護盾外面緩慢地旋轉。
林淵把天空感知鋪到最大範圍。他能“看見”時空波的內部結構。那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個點，比周圍更暗，更沉。那個點是活的。它在呼吸。每呼吸一次，漩渦的轉速就加快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