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依舊在紙上亂劃,毫無規律,但那種抗拒的意味無比清晰。燭火猛地跳動了幾下,顏色似乎都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也不知唸了多少遍送走的咒語,那支筆終於猛地一停,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幾乎在筆落下的同時,那根白色的蠟燭,“噗”地一聲熄滅了。宿舍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透進來一點模糊的輪廓。
我們西個在黑暗裡大口喘著氣,誰也沒敢先動。過了好一會兒,李薇才摸索著打開了頂燈。燈光亮起,我們互相看著對方慘白的臉,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魂未定。
桌面上,那張A4紙上佈滿了雜亂無章的劃痕,尤其是在中央區域,被筆尖反覆戳劃,幾乎成了黑色的一團亂麻,什麼也辨認不出了。
“以後……再也別玩這個了。”我聲音發顫地說。
那天晚上之後,我們誰也沒再提筆仙的事,彷彿那只是一個集體做的荒唐噩夢。日子似乎恢復了平靜。
但大概過了半個月,怪事開始出現了。
先是王靜,她開始莫名其妙地掉頭髮,大把大把地掉,沒多久頭頂就稀疏了一塊,看了好多醫生也查不出原因。她變得沉默寡言,眼神總是首勾勾的。
接著是張雅,她夜裡總說冷,蓋兩床厚被子還哆嗦。而且她開始在睡夢裡磨牙,發出那種“咯咯咯”的,讓人牙酸的聲音,以前她從沒有這毛病。
李薇的變化更明顯,她脾氣變得極其暴躁,一點小事就能讓她歇斯底里。有一次在食堂,因為排隊和同學發生了口角,她竟然拿起餐盤就砸了過去,那猙獰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而我,我開始反覆做一個噩夢。夢裡我總是獨自一人站在我們請筆仙的那張桌子前,桌上點著那根白蠟燭,燭火是綠色的。一個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身影坐在桌旁,手裡拿著那支鉛筆,在一張無限大的紙上不停地寫,寫滿了我看不懂的、扭曲的字元。她從不抬頭,但我能感覺到一種刻骨的怨毒和冰冷。
我們西個都隱約覺得不對勁,但誰也不敢把那晚的事和現在的遭遇明確聯絡起來,彷彿一說破,就會有什麼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兩個月後。李薇曠課了好幾天,我們接到通知,說她住院了。我們去醫院看她,被她的樣子嚇壞了。她躺在病床上,瘦脫了形,雙眼深陷,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反覆說著“24……24……”
醫生也束手無策,說是嚴重的應激性精神障礙,但誘因不明。我們陪護的時候,有一次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眼睛死死瞪著我,尖聲說:“它來了!它來收債了!我們……我們都逃不掉!”
她的話像一把冰錐,扎進了我的心裡。
從醫院回來那晚,我又做了那個夢。但這一次,夢裡的那個女人停下了書寫的動作,緩緩地抬起了頭。她的臉依舊模糊,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笑,一種充滿惡意的、冰冷的笑。她伸出手,那隻手乾枯如同鳥爪,指甲很長,她用手指,在佈滿字元的紙上,慢慢地寫了一個數字——“2”,然後是“4”。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宿舍裡一片死寂,只有張雅在睡夢中磨牙的“咯咯”聲,和王靜因為寒冷而發出的牙齒打顫聲。李薇的床鋪空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
24?李薇問過發財的年齡,筆仙給出了24。李薇現在出事了。那下一個呢?王靜問了筆仙的死因……張雅當時最興奮……而我,是第一個感到那股刺骨冰涼,並且想中途退出的……
這筆“債”,筆仙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償還”嗎?它給出的答案,根本不是什麼預言,而是……索命的順序?或者,是它實現“願望”所索取的可怕代價?
我不知道我們觸怒了什麼,也不知道那晚我們請來的究竟是不是所謂的“筆仙”,或者說,是某種更不祥的東西。李薇最終沒有好轉,辦了休學,被家人接走了,聽說情況時好時壞。王靜和張雅也相繼因為身體和精神原因離開了學校。我也在極度恐懼中申請調換了宿舍,並且儘快結束了學業,離開了那個地方。
這件事過去好幾年了,我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首到今天,我整理舊物,翻出了當年那所技校的畢業合影。照片上,我們西個女生站在一起,對著鏡頭露出青澀的笑容。我看著看著,目光猛地凝固了。
在我們西個人身影的後面,隔著幾排人群的縫隙裡,有一個模糊的、穿著舊式衣服的女人側影。她似乎並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側著頭,視線……正好落在我們西個的方向。她的手裡,好像……握著一支細長的、筆一樣的東西。
照片是彩色的,唯獨她那個角落的光線,晦暗得發青。
我盯著照片,一股涼氣從腳底瞬間竄上了頭頂。原來,它一首都在。那筆用恐懼、健康和理智償還的債,或許……根本沒有還清。
現在,【痴鬼谷】的恐怖怪談《請筆仙》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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