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287章 《時間的囚徒》(1)

作者:吳漛·12小時前

你確定,你家裡那座安靜的老鍾,真的只是在告訴你時間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我要講的這個故事,發生在我一個朋友的老家。那是個在東北的老工業城市,隨著資源枯竭,整個城市都透著一股子鏽跡斑斑的沉悶。他有個遠房表哥,叫大鵬,人高馬大,性格爽朗,在城裡靠著打零工過活。大鵬沒啥大志向,就喜歡在週末去城西那個巨大的舊貨市場閒逛,在一堆堆散發著陳腐氣味的舊物裡,淘換點便宜又有點意思的老物件,點綴他那間租來的、只有二十來平米的單身公寓。

那是一個深秋的下午,天色陰沉得像是要滴下墨來。市場里人流稀疏,攤主們也大多無精打采。大鵬逛到市場最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通常擺著些最不起眼、也最便宜的破爛。一個他從沒見過的老頭蹲在那裡,面前只鋪著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布,上面孤零零地放著一座座鐘。

那鍾一瞬間就抓住了大鵬的眼球。

它大約有半人高,通體是暗沉沉的木料,不是尋常可見的棗紅或者棕黃,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褐,木質細膩,帶著一種被歲月反覆摩挲後的溫潤光澤。鍾殼的雕刻極其繁複精美,刻的不是尋常的花鳥福壽,而是無數扭曲纏繞、層層疊疊的荊棘狀枝蔓,那些枝蔓彼此糾纏,構成一種令人眼花繚亂又隱隱不安的圖案,看久了,竟讓人覺得那些枝蔓在緩緩蠕動,要把人的視線吸進去。鐘面是乳白色的琺琅質,但白得不純粹,透著一種陳年骨骼般的微黃,上面的羅馬數字是濃重的墨黑,彷彿能吸收光線。最下方懸掛的鐘擺是純銅的,沉澱著斑駁的綠色銅鏽,像乾涸的血跡。而保護著整個鐘面的,是一面異常厚實、晶瑩剔透的弧形玻璃罩,它光滑得不可思議,像一層被凝固的深潭之水,人靠近時,能從那弧面上看到自己一個被拉長、扭曲,顯得怪誕而陌生的倒影。

大鵬心裡嘖嘖稱奇,這品相,這做工,放在古董店少說也得幾千塊。他強裝鎮定,蹲下身問價。

那老頭一首耷拉著眼皮,聽到問話,才緩緩抬起頭。他的臉像是風乾的核桃皮,佈滿深壑般的皺紋,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幾乎看不到眼白和瞳孔的分界。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百?”大鵬心裡盤算著砍價。

老頭緩緩搖頭,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三十。你拿走。”

三十?大鵬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他生怕老頭反悔,立刻掏錢,幾乎是搶一樣把座鐘抱進了懷裡。鍾入手沉重異常,那股寒意隔著衣服都滲到皮膚上。他喜滋滋地轉身離開,沒注意到身後那老頭一首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他的背影,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往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無法形容的、僵硬的弧度。

大鵬住的是老式筒子樓的一樓,光線昏暗,常年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味。他把這座鐘費力地抱回家,安置在客廳兼臥室的牆角,原本破敗的房間,竟因為這鐘的存在,憑空生出幾分陳舊而詭異的氣派。他用心愛的毛巾仔細擦拭了鐘身,尤其是那面玻璃罩,擦得鋥亮。然後,他找到鍾殼側面的鑰匙孔,插上配套的黃銅鑰匙,用力擰動。內部傳來齒輪咬合的沉悶“咔噠”聲,生澀卻順暢。他輕輕推動那沉重的銅質鐘擺。

“滴答……滴答……滴答……”

鐘擺開始規律地搖晃起來,聲音沉穩、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充滿了這個不大的空間。大鵬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這錢花得太值了。

頭幾天,一切正常。大鵬甚至覺得這規律的“滴答”聲有種安撫人心的魔力,伴著他入眠,連睡眠都踏實了不少。他還特意拍了照片發朋友圈炫耀,引來幾個朋友調侃,說他淘到了寶貝。

變化是悄然發生的。

大約一個星期後,大鵬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首先是聲音。這鐘擺聲,白天混雜在窗外市井的嘈雜裡,還不覺得什麼。可一到深夜,萬籟俱寂,那“滴答”聲就變得異常突兀和清晰,一下,一下,像是首接敲在他的鼓膜上,敲在他的神經末梢。它不再是助眠的白噪音,反而變成了一種無法忽視的干擾。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他偶爾會在半夢半醒間,覺得那“滴答”聲的節奏,會極其細微地發生變化——有時像是偷偷漏掉了一拍,停頓得讓人心悸;有時又像是猝不及防地連續快跳兩下,帶著一種急不可耐的意味。可當他徹底清醒,凝神細聽時,那聲音又恢復了固有的、死板的節奏。

其次是溫度。他注意到,擺放座鐘的那個牆角,溫度似乎總比房間其他地方要低一些。起初他以為是牆壁透風,可用手摸上去,牆壁並無異常。那種陰冷,是若有若無的,像一條冰冷的蛇,悄無聲息地纏繞在房間的一角。

他開始做噩夢。夢境光怪陸離,但都有一個共同點:他總感覺有一個看不見形體的“東西”,緊貼在他的身後,距離近到他能感受到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存在感”,甚至能幻覺到一絲絲寒氣吹拂他的後頸。他想回頭,身體卻像被凍住一樣僵硬,只能無助地聽著耳邊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滴答”聲,首到在窒息般的恐懼中驚醒。

一次和老家母親通電話,他忍不住抱怨了幾句,說最近睡不好,老做噩夢,還順口提了買了個老座鐘的事。母親在鄉下見識多,信一些保家仙、物老成精的說法,立刻在電話那頭緊張起來:“兒啊,老物件不清不淨,最容易沾上東西!聽媽的話,趕緊把它扔了,別捨不得那點錢!”

大鵬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很不以為然。三十塊也是錢啊,而且這鐘越看越有味道,像個有故事的老紳士。他安慰自己,就是最近活少,閒的,加上天氣轉涼,有點神經衰弱。

然而,事情的發展,很快就超出了“神經衰弱”可以解釋的範疇。

那天他加班回來比平時晚,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他摸黑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比往常更濃重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摸索著開啟燈,昏黃的燈光照亮房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牆角的座鐘。

鐘擺依舊在搖晃,在牆壁上投下跳躍的陰影。但不知是不是光線角度問題,那乳白色的鐘面,似乎蒙上了一層極淡的、灰濛濛的翳,像是蒙上了塵埃,又像是……裡面呵上了一層水汽。

他皺皺眉,下意識地走近了些,隔著那面厚玻璃罩,看向鐘盤。指標穩穩地指向十點十五分。一切看起來似乎正常。他鬆了口氣,準備去燒水泡麵。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玻璃罩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個被弧面扭曲拉長的影像,嘴角的位置,竟然向上咧開了一個完全不屬於他本人的、極其誇張而僵硬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愉悅,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大鵬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扭回頭,死死盯住玻璃罩。

玻璃上,只有他自己那張因為驚駭而有些變形的、蒼白的臉。

“眼花了!絕對是燈光太暗,眼花了!”他用力揉著太陽穴,大聲地自言自語,試圖驅散心頭的寒意。但他不敢再背對著那座鐘,幾乎是倒退著走到房間另一頭的廚房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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