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些公交線路，明明寫著末班車是十點，卻總有人說在深夜時分，看見那趟車依然亮著燈，慢悠悠地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作品！
這事兒是我一個朋友說的，他老家在東北那邊一個不算大的城市，具體哪兒就不提了，反正這種工業城市，到了晚上，好多地方都黑燈瞎火的。他有個遠房表叔，姓李，我們就叫他李師傅，在公交公司開了快二十年車，是個老司機，開的是7路夜班線。
7路車從火車站出發，穿過半個老城區，終點站是北山公墓附近的那個公交樞紐。聽起來終點站是有點瘮人，但實際上去公墓的人不多，那條線主要還是服務沿線幾個老居民區。末班車是晚上十點半從火車站發車，開到終點大概十一點多，然後空車回場站。李師傅開這條線的夜班，開了好幾年，路線熟得閉著眼都能開。
怪事就出在去年冬天。那天特別冷，颳著那種“大煙炮”，風捲著雪沫子打得車窗噼啪響。因為是工作日，又趕上惡劣天氣，末班車上根本沒幾個人。李師傅記得很清楚，從火車站出來，就上來一個穿厚羽絨服、拖著行李包的年輕男人，坐在車廂中間；然後在老百貨大樓那站，上來個捂得嚴嚴實實的老太太，手裡拎著個布袋子，坐在了前門邊的單人座；再往後，首到車開出市中心，都沒再上人。
車廂裡燈光昏暗，暖氣開得不足，呵氣成霜。除了發動機的嗡嗡聲和風噪聲，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李師傅專注地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飛舞的雪霧，按部就班地報站、停車、開門、關門。車子漸漸開到了線路的後半段，兩邊都是些低矮的舊廠房和平房區，燈光稀疏，人跡罕至。
就在快要開到“耐火材料廠”那一站時（那站附近早就沒什麼廠子了，只剩個破站牌），李師傅瞥了一眼後視鏡，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個老太太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又多坐了一個人。是個女人，穿著件暗紅色的棉襖，低著頭，長長的頭髮垂下來擋住了臉，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老太太后面的那個雙人座靠窗的位置。
李師傅心裡納悶，這車中間根本沒停過，這人是什麼時候上來的？難道是自己太專注路況，停車開門時沒留意？他仔細回想，從老太太上車後，他確實在幾個站臺停過，但都因為沒人等車也沒人按鈴下車，只是減速、開門、稍等片刻、關門，一氣呵成，根本沒看到有人影走動。這女人……難不成是從後門上車的？可後門一般不開，除非有人下車按鈴。他記得很清楚，沒人按過鈴。
一絲寒意順著李師傅的脊樑爬上來，比車外的寒風還冷。他幹這行久了，也聽過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什麼深夜搭錯車啊，乘客不對勁啊之類的。他定了定神，透過車內後視鏡又仔細看了看。那紅棉襖女人就那麼低著頭坐著，一動不動，旁邊的老太太也縮著脖子，似乎睡著了。拖著行李的年輕男人戴著耳機，看著窗外。
也許是自己記錯了，或者她動作輕，自己沒注意。李師傅這麼安慰自己，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還是沁出了汗。他刻意提高了點聲音報出下一站：“前方到站，耐火材料廠，有下車的乘客請提前準備。”
沒人動彈。車子平穩地滑進站臺，停下，前後門“嗤”一聲開啟。外面是昏黃老舊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站牌和漫天風雪，一個人影都沒有。李師傅等了幾秒鐘，正要關門，忽然，那個穿著紅棉襖的女人，站了起來。
她不是走向後門，而是慢慢朝著前門走來。腳步很輕，幾乎沒什麼聲音。李師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她。女人走到前門附近，並沒有下車，而是停在了投幣箱旁邊，微微抬起了頭。
李師傅終於看到了她的側臉，很白，是一種不正常的、像紙一樣的蒼白。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嚅動了一下，但沒發出聲音。然後，她抬起一隻手，不是扶欄杆，而是輕輕指了指車前方，更遠的地方，那是通往北山公墓方向的黑暗深處。
“師……傅……”她的聲音飄忽得像一陣風，夾雜著電流雜音似的，“前頭……路不好……小心開……”
李師傅頭皮都炸了，含糊地“嗯”了一聲，喉嚨發乾。女人說完，也沒投幣，也沒刷卡，就轉身，慢慢走回了原來的座位，坐下，重新低下了頭。
前後門關上，車子繼續前行。李師傅的心臟怦怦狂跳，他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個年輕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摘下一隻耳機，疑惑地回頭看了看紅棉襖女人的方向。而那個老太太，不知何時己經醒了，正扭著頭，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女人看，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接下來的幾站，更加荒涼，幾乎是野地了。按照正常路線，再過兩站就是終點站樞紐，然後李師傅就能掉頭回場站，結束這令人不安的一班。可是，車子又開了一會兒，李師傅覺得不對勁了。路邊的景色越來越陌生，根本不是他平時走的那條柏油路，而是一條坑坑窪窪的砂石路，兩邊的荒草有半人高，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遠處，隱約能看到一片黑黝黝的山影，那應該是北山，但方向似乎不對。
“不對啊……這路不對……”李師傅喃喃自語，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開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走過這條路。導航？這種偏僻線路，加上惡劣天氣，導航早就飄了。他想掉頭，可路很窄，兩邊都是深溝和荒草，根本沒法掉頭。
他猛地看向車廂內。那個年輕男人站了起來，走到駕駛座旁邊，臉色也很難看：“師傅，這是去哪兒啊？這不是去北山樞紐的路吧？我要去樞紐換車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路不對了……”李師傅聲音有點發顫。
“停車！我要下車！”年輕男人急了。
李師傅也想停車，可他一腳剎車下去，車子雖然減速，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穩穩停住，而是發出一種沉悶的摩擦聲，繼續向前滑行了一段才停下，彷彿剎車不太靈了。更讓他血液冰涼的是，停車的過程中，他分明看到，車廂裡的燈，極其輕微地、連續地閃動了三下。
年輕男人顧不上那麼多，跑到後門，用力拍打下車鈴。“嗤——”後門開了，一股凜冽的寒風捲著雪片灌進來。男人跳下車，站在荒草萋萋的路邊，茫然西顧，隨即朝著來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風雪和黑暗中。
車上只剩下李師傅、那個老太太，還有那個詭異的紅棉襖女人。
李師傅想關門繼續往前開，試著找地方掉頭或者遇到大路。可後門關不上了。無論他怎麼按關門按鈕，後門都紋絲不動，就那麼敞開著，像一張黑色的嘴。寒風嗚嗚地往裡灌，車廂溫度驟降。
就在這時，那個一首沒說話的老太太，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李師傅回頭一看，只見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紅棉襖女人，牙齒打顫：“她……她……她沒影子！燈……燈照著她……沒影子！”
李師傅渾身汗毛倒豎，看向車廂地板。果然，在昏暗的、閃爍不定的頂燈照射下，老太太和自己都有淡淡的影子拖在地上。而那個紅棉襖女人坐著的區域，地板上一片空白，什麼影子都沒有！
那女人似乎聽到了老太太的話，又一次，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這一次，她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還是那麼白，但李師傅看清了，她的眼睛只有眼白，沒有瞳仁！而她的嘴角，正一點點向上咧開，形成一個極其僵硬、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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