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那種半夜在公共廁所隔間下，突然看見一雙繡花鞋的事兒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前兩年我聽一個遠房表弟喝酒時說的，他當時在東北一個老工業城市郊區的紡織廠當保安。那廠子有年頭了，蘇式建築，紅磚牆都發黑了，車間高大空曠，走廊長得望不到頭，燈還是老式那種長條日光燈，一閃一閃的，電壓不穩。廠子效益不好，工人不多，夜裡就顯得特別空，特別靜。
廠裡女工多，女廁所在二樓東頭最裡邊。廁所也是老樣式，一條窄過道，兩邊是一個個獨立的木隔間，門板上的綠漆斑斑駁駁，下面的縫隙挺高，大概能伸進一個拳頭。以前就有人傳，說那廁所不太乾淨，尤其是最裡頭那個隔間，晚上最好別用。但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話，沒人當真。
出事的是個姓李的女工，三十來歲，大家都叫她李姐。李姐是檢驗班的，經常需要加班複檢一批急活。那天晚上，大概九點多，車間裡就剩她和一個看機器的老師傅。李姐覺得肚子不舒服，想上廁所。她本來想去一樓的值班室旁邊那個，但一想還得穿過黑漆漆的院子，就圖省事，去了二樓的。
走廊的燈壞了幾盞，忽明忽暗。廁所的燈更暗，勉強能看清。李姐進去時，裡面靜悄悄的，只有水管子偶爾“滴答”一聲。她也沒多想，就近推開一個隔間門。就在她低頭準備進去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隔壁那個隔間——也就是傳說最邪乎的最裡面那個——門板下面的縫隙裡，好像有一雙腳。
不是穿著普通鞋子的腳。那是一雙女人的腳，穿著一雙鞋。藉著昏暗的光，能看出那是雙老式的繡花鞋，深色的底子，上面繡著模糊的、暗紅色的花紋，像是褪了色的牡丹或者什麼鳥。鞋子不大，尖尖的，就那樣並排擺著，一動不動，朝著門外的方向。
李姐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汗毛豎起來了。誰大晚上在廁所最裡面的隔間，穿著這麼一雙老古董繡花鞋？而且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屏住呼吸仔細聽，隔壁一點動靜都沒有，沒有呼吸聲，沒有衣服摩擦聲，死一般的寂靜。
她安慰自己，可能是哪個老女工有特殊癖好，或者是誰落了雙舊鞋在那兒。她不敢再看，趕緊進了自己這個隔間，反手輕輕插上門栓，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整個過程，她的心怦怦狂跳，耳朵豎著，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隔壁。可是，首到她完事，隔壁依舊沒有絲毫聲響。
李姐匆匆處理完，手有點抖。她輕輕拉開門栓，儘量不發出聲音，側著身子挪出來。眼睛忍不住又往那門縫下瞟——那雙繡花鞋還在！位置似乎都沒變過。她頭皮發麻，再不敢停留，幾乎是踮著腳尖，逃也似的衝出了廁所，一路跑到燈火通明的車間，後背都被冷汗溼透了。
她沒敢跟那個老師傅細說，只說自己可能吃壞了肚子。但接下來幾天，李姐心裡總堵著這件事。她偷偷觀察廠裡的女工，沒人穿那種鞋，現在根本沒人會穿。她也拐彎抹角問過幾個老工人，知不知道二樓女廁所最裡面隔間有什麼說法。被問的人要麼搖頭，要麼臉色微變，含糊地說：“少打聽，晚上儘量別去那兒就對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星期，又出事了。這次是廠裡一個剛來的年輕女工，叫小芬，膽子小。也是晚上加班，去二樓廁所。回來時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帶她的師傅問她怎麼了，她半天才帶著哭腔說，她在廁所最裡面那個隔間，看見門縫下面……有一雙繡花鞋的影子，她當時嚇得沒敢進，跑到樓下上的廁所。
兩件事一疊加，廠裡悄悄傳開了。我表弟他們保安隊也聽說了。隊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東北，在廠裡幹了大半輩子，聽了之後吧嗒吧嗒抽了半天煙，最後說：“安排人，夜裡多去二樓那廁所附近轉轉，尤其後半夜。”
我表弟當時是新來的，被排了好幾個後半夜的班。頭兩天平安無事。第三天，輪到他和另一個老保安老趙一起。後半夜兩三點，正是人最困、最乏的時候，廠區裡除了機器低沉的轟鳴，靜得嚇人。他們例行巡邏到二樓東頭，手電光柱在幽深的走廊裡晃動。
路過女廁所門口時，老趙突然停下腳步，示意我表弟別出聲。我表弟當時就緊張起來。老趙側著耳朵，眉頭緊鎖，低聲說：“你聽見沒？” 我表弟仔細聽，除了風聲，好像……好像真有聲音，從女廁所虛掩的門縫裡飄出來。是一種聲音，非常非常輕微，像是……像是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一點點地、反覆地刮蹭著水泥地面。
嘶啦……嘶啦……聲音很慢，很有規律，在死寂的夜裡聽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老趙臉色凝重，對我表弟做了個“跟緊”的手勢，輕輕推開了廁所的門。手電光猛地照進去，掃過空曠的洗手池，掃過一排緊閉的隔間門。那“嘶啦……嘶啦……”的聲音，赫然就是從最裡面那個隔間傳出來的！
而且，隨著他們進來，那聲音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他們清楚地看到，最裡面那扇隔間門的下方縫隙裡，緩緩地、無聲無息地“流”出來一小片陰影。那形狀……正像是一隻鞋尖！
老趙膽子算大的，這時也倒吸一口涼氣，厲聲喝道：“誰在裡面！出來！” 聲音在瓷磚牆壁間迴盪，嗡嗡作響。
沒有任何回應。那鞋尖狀的陰影停在門外，不動了。刮蹭聲也徹底消失了，廁所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老趙握緊了橡膠棍，示意我表弟從另一邊靠近。兩人一左一右，慢慢挪向那個隔間。越是靠近，越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陳舊的灰塵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舊衣服放久了的黴味。
距離那扇門還有兩三步時，我表弟的手電光定格在門板下的縫隙。他看得清清楚楚——縫隙後面，並不是空的，而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堵著。那顏色，深紅髮暗，帶著模糊的刺繡紋路……就是一雙繡花鞋的鞋面！而且，那鞋子似乎不是擺在地上，而是……穿在什麼人的腳上，因為鞋子的弧度很自然。
老趙猛地抬腳，作勢要踹門。就在他的腳快要碰到門板的一剎那——
“吱呀……”
旁邊另一個隔間的門，卻毫無徵兆地，自己慢慢開了一道縫。
兩人嚇得渾身一激靈，手電光唰地掃過去。那個隔間裡空空如也。
再回頭，最裡面那個隔間門下的繡花鞋陰影，不見了。門縫後面空空蕩蕩，只有冰涼的水泥地。
老趙罵了一句，還是上前，一把推開了最裡面那扇隔間的門。手電光柱首射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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