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21章 《棺中憶痕》(1)

作者:吳漛·1天前

你相信人能記得上輩子死後的經歷嗎?如果記得,那還算不算活著?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阿寧總說自己有幽閉恐懼症,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有上輩子死後被關在棺材裡的記憶。這話她只對最親近的朋友小雅說過一次,是在一次深夜的臥談會上。小雅當時笑得捶床,“得了吧你,就是怕黑怕擠,找這麼玄乎的藉口。”阿寧也笑了笑,沒再爭辯,但那記憶的觸感卻真實得刺骨——無邊無際的黑暗,狹窄的木壁緊貼著身體,鼻尖縈繞著陳年木料和一種說不清的、混合著塵土的淡淡異味。最可怕的是那種絕對的靜止,以及胸腔裡那股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窒息感。這不是想象,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感知。

畢業後,阿寧找了份文物修復的工作,專門負責木質古物。帶她的老師傅姓陳,手藝精湛,話不多,但看東西極準。這天,所裡新送來一批收購的民間老傢俱,其中一口黑沉沉的棺材格外扎眼。據說是從一個即將搬遷的百年老村收來的,村民都不要了,說是無主的老棺,放著佔地方,當柴火又嫌晦氣,便一併處理了。

那棺材就放在倉庫最裡的角落,烏黑的棺木上積著厚厚一層灰,但木質依舊堅硬,雕工簡單古樸,透著一股沉重的死氣。同事們都有意無意地繞開它走。阿寧只遠遠瞥了一眼,心臟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那股熟悉的、源自記憶深處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她臉色煞白,幾乎站不穩,扶著旁邊的架子才沒摔倒。

“怎麼了,阿寧?”陳師傅注意到她的異樣。

“沒……沒什麼,可能有點低血糖。”阿寧勉強笑笑,慌忙避開視線,但那口棺材的影子卻像刻在了她腦子裡。

接下來的幾天,阿寧總有些心神不寧。她試圖遠離那口棺材,但工作範圍就在那片區域,眼角的餘光總能掃到它。更讓她不安的是,她發現自己會無意識地朝那邊踱步,彷彿那口棺材在無聲地召喚她。一種莫名的、幾乎可以說是“懷念”的情緒,在她心底滋生,這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一天下班,人都走光了,阿寧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倉庫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燈光昏黃,西周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材,像是被線牽引的木偶。空氣中瀰漫著老木頭和灰塵的味道,與她記憶中的那股氣味緩緩重合。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棺蓋的瞬間,一段破碎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一隻蒼白浮腫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徒勞地抓撓著頭頂的木板,指甲劈裂,留下幾道模糊的淺痕……

阿寧猛地縮回手,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她踉蹌著後退,逃離了倉庫。

那晚,她做了整夜的噩夢。不再是片段,而是連貫的、沉浸式的體驗。她“感覺”自己躺在一個狹窄黑暗的空間裡,身體僵硬冰冷,意識卻異常清晰。她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哭聲、嗩吶聲,泥土一鏟一鏟落在棺蓋上的悶響,咚…咚…咚…每一聲都敲擊在她的心臟上。然後是絕對的寂靜,以及隨之而來的、足以逼瘋任何人的無邊黑暗和窒息。她感到自己的意識在絕望中一點點消耗,最終沉澱為一種永恆的、無法言說的怨憤和不甘——‘我沒死!為什麼把我活埋!我還能聽見!’

阿寧尖叫著從夢中驚醒,淚水糊了滿臉,那種被活埋的絕望感真實得讓她渾身顫抖。她開啟所有燈,蜷縮在牆角,首到天明。

第二天,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陳師傅。她語無倫次地說了自己的“夢”,省略了上輩子的說法,只說是反覆出現的噩夢,並且和那口棺材有關。

陳師傅聽完,皺緊了眉頭,叼著菸斗久久不語。他打量了阿寧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口棺材,我仔細看過了。材質是老榆木,榫卯結構,是百年前咱們這地界普通人家裡常用的款式。但確實有點特別……”

“特別在哪?”阿寧急切地問。

“裡面。”陳師傅吐出一口煙,“棺蓋內側……有一些很不明顯的刮痕,集中在頭部上方那塊。很舊,很深,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像是……從裡面弄出來的。”

阿寧如墜冰窟,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陳師傅嘆了口氣:“老輩人倒是有過一些傳說,說有些人會得‘假死’的病,脈息全無,身體冰涼,但其實還沒真死,過幾天又能緩過來。要是這時候下葬……那就是活活悶死在裡頭了。怨氣極大,往往會纏著後人,或者纏上那些……能感覺到它的人。”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阿寧一眼,“所裡己經決定把這棺材處理掉了,嫌它不吉利,影響不好。下午就拉走。”

阿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陳師傅的辦公室的。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必須去看看,必須去證實一下。

中午休息,倉庫空無一人。阿寧再次站在那口棺材前。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沉重的棺蓋。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並不難聞,卻讓阿寧的胃一陣翻騰。她踮起腳尖,顫抖著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向棺蓋內側。

就在頭部對應的位置,密密麻麻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那絕非木材自然的紋理或磨損,而是雜亂無章、掙扎般的痕跡!有些痕跡邊緣毛糙,像是被什麼堅硬又脆弱的東西反覆刮擦所致……比如,人的指甲。

光線緩緩下移,照在棺材底板的同樣位置。那裡,在積年的灰塵中,似乎隱約能看到幾點深褐色的、早己乾涸浸潤入木紋的印記。

阿寧的呼吸停止了。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悲慟和冤屈席捲了她。那不是她的情緒,卻比她的任何情緒都更強烈。她彷彿能聽到一聲淒厲的、無聲的吶喊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我沒死——”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和同事的說話聲,像是來搬運棺材的。

阿寧猛地驚醒,手忙腳亂地想要合上棺蓋,情急之下,手指在棺蓋邊緣一個粗糙的木刺上狠狠劃了一下。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滴落進去,正落在那幾點陳舊的褐斑旁邊。

鮮紅的血珠,與那沉黯的古老印記,形成了刺眼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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