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當阿塔瓦獨自面對浴室鏡子時,他的影子突然自主移動,對著他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鏡面上緩緩浮現一行泥印:
“繼續餵我,否則下次我會吃掉她的靈魂。你知道飢餓的滋味,不是嗎?我的容器。”
阿塔瓦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個日益壯大的存在。保護女兒的唯一方法,就是繼續這場無盡的“餵食”——而他自己,正在慢慢變成未葬之人的新容器。每天深夜,他都會偷偷來到後院,將泥土塞進嘴裡,感受著那個存在在體內滿足地喟嘆。
有時他會想,當最後一點人性被吞噬時,他會不會也變成遊蕩在夜色中的小丑,尋找下一個可以寄生的宿主?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很快就會揭曉。
一週後的清晨,阿塔瓦在鏡子裡發現自己的嘴角總是莫名上揚,形成一個僵硬的微笑。無論他怎麼用力往下拉,肌肉都會自動回到那個詭異的弧度。
同一天,艾莉亞突然對他說:“爸爸,你最近看起來開心多了,總是面帶微笑。”
阿塔瓦感到一陣寒意。他根本沒有在笑——或者說,不是他在笑。
那天晚上,他被一陣強烈的飢餓感喚醒。這次的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跌跌撞撞地走進後院,首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食著泥土。那種滿足感如此強烈,讓他幾乎要哭出來。
當他抬起頭時,發現艾莉亞站在後門處,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沒有驚訝,只有深沉的悲傷。
“你終於承認了,爸爸。”她輕聲說,“這些年,我一首都知道。我知道它在你體內,我知道你在餵它。但我更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保護我。”
阿塔瓦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被泥土堵住了,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
第二天,阿塔瓦決定去找十二年前那位老巫師的傳人。經過多方打聽,他在一個偏遠的山村找到了那位名叫梅姨的婦人。
梅姨的屋子裡擺滿了各種奇怪的符咒和草藥。聽完阿塔瓦的敘述,她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未葬之人一旦與宿主結合,就無法分離。它己經成為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影子一樣。”
“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嗎?”阿塔瓦絕望地問。
梅姨搖了搖頭:“唯一的辦法,就是帶著它永遠離開你的女兒。未葬之人之所以執著於你們父女,是因為它同時依附在你們兩個身上。如果你離開,它就無法繼續透過你影響她。”
“但如果我離開,艾莉亞會怎樣?”
“她會慢慢恢復正常,但會失去關於你的所有記憶。這是唯一的代價。”
回家的路上,阿塔瓦做出了決定。他將所有的積蓄和房產檔案整理好,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然後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永遠離開。
然而,當他開啟衣櫃時,發現裡面掛著一套完整的小丑服裝——鮮豔的色彩,誇張的圖案,正是十二年前那個失蹤小丑穿著的款式。
“想逃嗎?”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次異常清晰,“太晚了,我們己經是一體的了。”
阿塔瓦感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伸向那套小丑服裝,熟練地穿上它。然後走到鏡子前,拿起化妝筆,在臉上畫起了小丑妝。
鏡子裡的人既是他,又不是他。那雙眼睛裡有著他從未見過的瘋狂和飢餓。
當艾莉亞放學回家時,看到的是穿著小丑服裝、畫著完整妝容的父親。她驚恐地後退,卻被阿塔瓦一把抓住。
“艾莉亞,看著我。”阿塔瓦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不要相信你聽到的。最重要的是——”
他的話突然中斷,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彷彿在跟什麼無形的東西搏鬥。
“快跑!”他終於喊出來,“永遠別回來!”
艾莉亞轉身就跑,但在門口撞上了一個人——是梅姨。
“我算到會出事。”梅姨冷靜地說,手中握著一把奇怪的草藥,“但看來,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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